自我与微粒论
作者
贝迪乌扎曼·赛义德·努尔西
揭开宇宙之谜,解开至睿的《古兰经》中一项重要奥秘的
第三十言
由“我”与“微粒”组成,是一个“艾利弗”、一个“点”。
我们将从这节经文的宏大宝库中指示仅一颗宝珠。是这样:
天空、大地、山岳畏惧、不愿承担的那项托付有多个方面,其中一个个例、一个方面就是“我”。是的,“我”是一棵光明图巴树与一棵可怕扎库姆苦树的种子;自阿丹时代直到如今,这两棵树都在人类世界的四周伸展枝叶。
进入这宏大真实之前,我们先说一篇使其易于理解的导言。
是这样:
“我”既是神圣诸名——那些隐藏宝库——的钥匙,也是宇宙晦奥之谜的钥匙;它是能解难题的谜,是使人惊叹的奥秘。认识了它的本质,这奇异谜题、奇妙奥秘——“我”——便被解开,它又解开宇宙之谜与必然存在世界的宝库。关于这论题,我们在一篇名为《一缕清香》的阿拉伯文论著中如此说:
世界的钥匙在人手中,安置于其自我。宇宙之门外表虽似敞开,实际上却是关闭的。至高的至真者以托付的方式给予人一把称为“我”的钥匙,能开启世界的全部门户;又给予一种如此富有奥秘的自我意识,使人能以之发现不断创造宇宙者的隐藏宝库。然而,“我”本身也是极晦奥的谜、难解的奥秘;若知晓其真正本质与受造奥义,它自身既被解开,宇宙也随之被解开。是这样:
至睿的精妙创造者将一个“我”托付于人手中,其中包含种种指示与样本,可以显明、使人认识祂养育与主宰的属性及内在作为之真实。这样,“我”便成为一个比较单位,使人得以认识养育与主宰的诸属性,以及应受崇拜的神圣性之内在作为。然而,比较单位并不一定须是一个实际存在者;如同几何中的假设线条,可以经由假定与想象设立一个比较单位,并不需要它有凭知识确证、实际成立的真实存在。
问:
为什么对至高的至真者的属性与诸名的认识,系于自我意识?
答:
因为,一件绝对而周遍的事物没有界限与终点,便无法为它勾出形状,不能以判断赋予它形态与确定的轮廓,也就不能明白它的本质究竟是什么。譬如,一种恒常的光照若始终没有黑暗,便不会被认识,也不会被感知;只有借真实或想象的黑暗为它划出一道界限,它才会被认识。
至高的至真者的知识、权能等属性,以及至睿者、至慈者等诸名,正因周遍、无界、无伙伴,无法像有界限的事物那样加以判定,也不能知其为何、感知其为何。因此,既然它们没有真实的尽头与界限,便需要划一道假设、想象的界限。这由自我意识来做:它设想自身有一种想象的养育与主宰、一种所有权、一种能力、一种知识,划出一道界限,借此为那些周遍的属性设一个想象的界限。它如此划分:“到此为止归我,
再往后归祂。”借自身这些小小的尺度,便渐渐明白那些属性的本质。
譬如,借自身所有范围内那想象的养育与主宰,理解其创造者对一切自身并不必然存在的事物的养育与主宰;借自身表面的所有权,理解其创造者真实的所有权,说:“正如我拥有这屋宇,创造者也拥有这宇宙。”借其个别而有限的知识理解祂的知识,借努力习得的一点小技艺,理解那具威严的精妙创造者创始万物的非凡技艺。譬如,它说:“正如我建造、安排了这房屋,也有一位建造、安排了这今世之屋。”依此类推……数千种富有奥秘的情状、属性与感受蕴藏于“我”中,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使人认识、显明全部神圣属性与内在作为。
可见,“我”如一面镜、一个比较单位、一件揭示的工具,也如那指向他者的意义:它的意义并不在它自身,而在显明他者的意义。它是人之存在这根粗绳里一缕有知觉的细丝,是人类本质这件锦衣里的一根细线,是人之人格这部书中的一个艾利弗;这艾利弗有“两面”。
一面朝向善、朝向存在。在这一面,它只能领受恩泽,接受赐予者所赐,自身不能创造;在这一面,它不是施为者,无力伸手创造。
另一面朝向恶,走向非存在。在这一面,它是施为者,是作出行为者。
而且,它的本质具有指向他者的意义,显明另一位的意义;它的养育与主宰是想象的。它的存在如此微弱、纤细,以其自身不能承受、承担任何事物。它只是一种尺度,如温度计与气压计,使人得知事物的程度与数量;它是一把使人得以认识那位存在本身即为必然者之绝对、周遍、无界属性的尺度。
如此认识、确信其本质,并依此行动的人,便列入ﻗَﺪْ ﺍَﻓْﻠَﺢَ ﻣَﻦْ ﺯَﻛّٰﻴﻬَﺎ(确已成功者,正是以顺从与善行净洁自我者)这一喜讯之中。他恰如其分地履行托付,借这“我”的望远镜看见宇宙是什么、履行什么职分。当来自外界的知识来到自我时,便在“我”中找到一位确证者;那些知识便保持为光明与智慧,不会化为黑暗与荒谬。
待“我”这样履行了职分,便放下作为比较单位的那想象的养育与主宰、假设的所有权。
它说:ﻟَﻪُ ﺍﻟْﻤُﻠْﻚُ ﻭَ ﻟَﻪُ ﺍﻟْﺤَﻤْﺪُ(全部主权与所有唯属祂;一切赞美与称颂,无论出自何者、指向何者,自无始至无终,都唯属祂,都是祂所应得的) ﻭَ ﻟَﻪُ ﺍﻟْﺤُﻜْﻢُ ﻭَ ﺍِﻟَﻴْﻪِ ﺗُﺮْﺟَﻌُﻮﻥَ(判决唯属祂;你们都将被带回祂那里,接受祂的裁断)。它披上真正仆役侍奉的姿态,升至“最美好的构成”之位。
若这“我”忘记自身受造的智慧旨意,离弃天性职分,以只指自身的意义看待自己,相信自己是所有者,便背叛了托付,列入ﻭَ ﻗَﺪْ ﺧَﺎﺏَ ﻣَﻦْ ﺩَﺳّٰﻴﻬَﺎ(而以罪恶埋没、玷污自我者,确已失望失败)这一判语之下。正是自我主张那生出一切给Allah设伙伴的歧途、一切恶与迷误的方面,使众天、大地、山岳惊惧不已,畏惧那种假设性的给Allah设伙伴之事。
是的,“我”原是一根纤细的艾利弗、一缕细丝、一道假设的线;若其本质不被认识,便在隐蔽的泥土下滋长、壮大,越长越粗,扩及人之存在的每一处。它如一条巨龙吞没人之全体,那整个人连同全部精微官能,简直都成了“我”。
之后,人类这一物类的自我主张,又借物类与民族的偏袒和狂热,给这个体的自我主张增添力量。这“我”依仗物类的自我主张,便如撒旦一般对抗那具威严的精妙创造者的命令。
继而以己度人,把每个人乃至每件事物都比作自己,将至高的至真者的所有分配给它们与种种原因,陷入极大的给Allah设伙伴之罪,显出ﺍِﻥَّ ﺍﻟﺸِّﺮْﻙَ ﻟَﻈُﻠْﻢٌ ﻋَﻈ۪ﻴﻢٌ(给Allah设伙伴、并列崇拜,确是极大的不义)的意义。
是的,正如一个从公家财产中偷取四十帕拉的人,可以接受、容忍在场的每位同伴也各拿一枚迪尔汗银币,同样,说“我拥有我自己”的人也势必说、势必相信:“每件事物都拥有它自己。”
“我”处于这背叛的状态时,便在绝对的无知中;即使知晓数千门学科,也仍是陷于双重无知——无知而又不知自己无知——的极无知者。因为,当其感觉与思想带来宇宙中认识Allah的光明时,其自我内找不到能确认、照亮、维持它们的东西,那些光明便熄灭。每一件来到之物都染上其自我中的颜色;即使来到的是纯粹智慧,在其自我中也成为绝对荒谬的形态。因为,这种状态下“我”的颜色是给Allah设伙伴、否认神圣作为,是否认Allah。即使整个宇宙充满灿烂的迹象,那“我”中的一个黑暗小点也会在其眼中熄灭这些迹象,使之不被看见。
《第十一言》已极确切、详细地说明:人的本质,以及人本质中的自我意识,从指向他者的意义这一面来看,是何等敏锐的天平、
何等准确的尺度、周遍的目录、完善的地图、包罗的镜子,又是宇宙的一部精美历册、一份逐日记事。请参阅该言。以该言的详述为足,我们便简短收束,结束这导言。
若已明白导言,那就来吧,我们进入真实:
请看,自阿丹时代直到如今,在人类世界中,两股宏大潮流、两条思想脉络如两棵大树,在每一方、每一人类阶层中伸枝展叶,绵延而来。一条是先知使命与宗教信仰的脉络,另一条是哲学与哲理的脉络。每当两条脉络交融、联合——也就是说,哲学的脉络投归宗教信仰的脉络,顺从它、为它服务——人类世界便呈现灿烂面貌,度过幸福的社会生活。每当它们各行其道,一切善与光明便聚于先知使命与宗教信仰的脉络周围,一切恶与迷误则聚于哲学的脉络周围。如今,我们须找到这两条脉络的起源与根本。
那不顺从宗教信仰脉络的哲学脉络,成为一棵扎库姆苦树,向周围散布给Allah设伙伴与陷于迷误的黑暗。它在理智官能的枝上结出永恒物质论者、唯物主义者、自然主义者的果实,交到人类理智手中;在愤怒官能的枝上,将宁录们、法老们、舍达德们[1]掷到人类头上;在兽性欲望官能的枝上,结出、培育种种神祇、偶像,以及声称自己应受神圣崇拜者。
先知使命这条脉络犹如一棵仆役侍奉的图巴树:它在地球的园中,以其有福的枝条,在理智官能的枝上培育先知、使者、Allah的亲近者、至诚者的果实;在排拒官能的枝上结出公正统治者、如天使一般的君王之果;在吸引官能的枝上培育优美品行、纯贞容貌之美,以及以慷慨、宽厚著称者的果实,显示人类怎样成为这宇宙最完善的果实。这棵树与前述扎库姆苦树的起源,
都在“我”的两面中。我们要说明“我”的两面怎样成为那两棵树的起源与所依,成为一颗根本的种子。是这样:
先知使命沿着“我”的一面前行,哲学沿着另一面走来。
先知使命所取的第一面,是纯粹仆役侍奉的起源。就是说,“我”知道自己是仆人,明白自己为另一位服务;它的本质具有指向他者的意义,它明白自己承载另一位的意义。它的存在是从属的,它相信自己依另一位的存在而立,由祂的创造而成立。它的所有权是想象的,它知道自己只有经其所有者许可、形式上而暂时的所有权。它的真实如同影子,就是说,它是一个自身并不必然存在、贫弱的影子,承载那真实而必然存在的实在的显现。它的职分则是作为自身创造者的属性与内在作为的尺度和天平,有知觉地服务。
先知们以及先知脉络中的精纯贤者、亲近Allah者,正从这一面看待“我”,如此看见、明白真实。他们将全部所有交付万有国度的所有者,判明:那具威严的所有者,在所有权、养育与主宰、应受崇拜的神圣性中,皆无伙伴与可比者;祂无需助手与辅臣,一切钥匙都在祂手中,对每一事物祂都是绝对全能者。种种原因只是表面的帷幕;自然是祂所定的造化律法,是祂种种法则的汇集,是祂权能书写的界格。
这灿烂、光明、美好的一面,成为一颗有生命、有意义的种子,具威严的创造者从中创造了仆役侍奉的图巴树。其有福的枝条以光明果实装点人类世界的每一处,驱散全部过去中的黑暗,显示那漫长的过去并非哲学所见的至大坟墓、非存在的国土,而是那些离去的灵魂跃向未来与永恒幸福的光明所依,是有不同台阶的明亮升登之路;也是那些放下重负、获得自由、迁离今世的灵魂的一片光明的光之国、一座园圃。
第二面则是哲学所取。哲学以只指自身的意义看待“我”,说它只指向它自己,断言其意义在自身、为自身而工作。它将“我”的存在看作本原的、自身固有的,说它在自身有自身而有的存在;声称它有生存的权利,在其处置范围内是真正的所有者;将它当作一种独立成立的真实,认定它的职分是从爱自身而生的
自身完善。如此种种,他们将自己的道路建立在许多败坏的根本之上。
那些根本何等无根、朽坏,我们已在其他论著、尤其《诸言》、特别《第十二言》《第二十五言》中作了确切证明。甚至哲学脉络中最杰出的人物、这条脉络的天才,如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伊本·西那、法拉比等,也说:“人性的终极目的是仿效必然存在者。”即仿效存在本身即为必然者。他们如此作出法老一般的断言,鞭策自我主张,让它在给Allah设伙伴的溪谷中纵情驰骋,为崇拜原因、崇拜偶像、崇拜自然、崇拜星辰等许多类设伙伴的群体敞开场地。他们关闭人类本质中所含无力与软弱、匮乏与需求、欠缺与过失的门,阻断仆役侍奉之路;陷在自然中,不能完全摆脱给Allah设伙伴,也未能找到感恩的宽阔门户。
先知使命则以仆役侍奉的姿态如此判明:人性的目的、人类的职分,在于以神圣品德与优良德性陶冶自身,同时认识自身无力而求庇于神圣权能,看见自身软弱而依靠神圣力量,看见自身匮乏而信赖神圣慈悯,看见自身需求而向神圣富足求援,看见自身过失而向神圣宽宥求恕,看见自身欠缺而赞颂神圣完善超绝一切缺欠。
正因不顺从宗教信仰的哲学如此迷失道路,“我”便把自己的缰绳握在自己手中,奔向每一类迷误。在这一面之“我”的头上,一棵扎库姆苦树滋长、壮大,覆盖了人类世界的一半以上。
那棵树在兽性欲望官能的枝上呈给人类眼前的果实,是偶像与神祇。因为,在这种哲学的根本中,强力受到赞许,甚至“裁断权归胜者”成为它的一条准则。它说:“获胜者有一种强力,正义在强力之中。”[2]它在意义上为不义鼓掌,鼓励不义者,促使暴君声称自己应受神圣崇拜。
而且,它将精妙受造物中的美与纹饰中的优美归给受造物和纹饰本身,却不将它们归于精妙创造者、纹饰绘制者那超越物质、纯洁无缺之美善的显现;将“它被作成得何等美好”换成“它何等美”,使之成为一个仿佛值得崇拜的偶像。
而且,它欣赏那向人人兜售、涂饰虚华、自我炫耀、卖弄作态、表里不一的美,便为虚伪者鼓掌,使偶像一般的人反过来成为自己崇拜者的崇拜者。[3]
它在那棵树愤怒官能的枝上,培育出大大小小的宁录、法老、舍达德之果,压在可怜人类的头上;在理智官能的枝上,又把永恒物质论者、唯物主义者、自然主义者等果实交给人类世界的头脑,把人类的头脑撕成千片。
现在,为阐明这一真实,我们从数千组比较中举三四个例子作为样本:将哲学道路败坏的根本所生的结果,与先知使命脉络真实可靠的根本所生的结果相比较。
譬如:
先知使命在个人生活中的原则性结果之一,是依ﺗَﺨَﻠَّﻘُﻮﺍ بِاَخْلَاقِ ﺍﻟﻠّٰﻪِ(以神圣品德陶冶自身)这条准则而提出的原则:“以神圣品德陶冶自身,谦卑地转向至高的至真者,认识你们的无力、匮乏、过失,在祂尊前作仆人。”这原则处于何等境界?哲学则依“仿效必然存在者,是人性的至极完善”这条准则,自我炫耀地提出:“努力仿效存在本身即为必然者。”这原则又处于何等境界?是的,由无尽的无力、软弱、匮乏、需求揉成的人类本质,处于何等境界?那无限全能、强大、富足、全无所需的存在本身即为必然者,其本质又处于何等境界?
第二例:
先知使命在社会生活中的原则性结果之一,是互助的准则、慷慨的法则、施惠的规约:从太阳、月亮,一直到植物被驱向援助动物,动物被驱向援助人类,乃至食物的微粒被驱向援助、扶持身体细胞。这原则处于何等境界?哲学在社会生活中的原则之一则是争斗的准则;它仅从一部分不义、凶残的人与野兽滥用自身天性而生。这原则又处于何等境界?是的,他们把争斗的准则视为如此根本、如此普遍,竟愚昧地断言:“生命就是争斗。”
第三例:
先知使命关于Allah独一的崇高结果、珍贵准则之一,是ﺍَﻟْﻮَﺍﺣِﺪُ لَا ﻳَﺼْﺪُﺭُ اِلَّا ﻋَﻦِ ﺍﻟْﻮَﺍﺣِﺪِ(凡具有一体性者,只能出于一者),
即:“凡具有一体性的事物,只能出于一个源头。既然每件事物、全部万物中都有一种一体性,可见皆由唯一的一位所创造。”这宣明独一的准则处于何等境界?古代哲学的一条信念准则,却是ﺍَﻟْﻮَﺍﺣِﺪُ لَا ﻳَﺼْﺪُﺭُ ﻋَﻨْﻪُ اِلَّا ﺍﻟْﻮَﺍﺣِﺪُ(从一者只能发出一者)——“由一,只能出一”。即:“从一位本身直接只能发出一个;其他事物经由中介,再从祂发出。”它把绝对富足者、绝对全能者说成需要无力的中介,使全部原因、中介在养育与主宰中获得某种伙伴地位;只把一个称为“第一理智”的受造物归给具威严的创造者,简直把祂其余所有分给种种原因、中介,开出通往极大设伙伴之罪的道路。那沾染设伙伴、以迷误为业的哲学准则,又处于何等境界?哲学家中较高的一类——照明学派——若如此混淆,你可以推知,唯物主义者、自然主义者等较低的一类又将混淆到何等程度。
第四例:
先知使命充满智慧的原则之一,是依ﻭَ ﺍِﻥْ ﻣِﻦْ ﺷَﻰْﺀٍ اِلَّا ﻳُﺴَﺒِّﺢُ ﺑِﺤَﻤْﺪِﻩ۪(万物无不以赞美、称颂祂,宣示祂超绝一切缺欠)的奥义而提出的原则:“每件事物、每个有生命者,若有一个结果、一项智慧旨意归于自身,便有数千结果归于其精妙创造者,数千智慧旨意朝向其开创者。每件事物,乃至一颗果实,都有如一树果实那么多的智慧旨意、结果。”这纯粹真实的智慧原则处于何等境界?哲学却说:“每个有生命者的结果,都朝向自身,或属于人的利益。”这如给一棵山一般的大树只挂上一颗芥子般的果实、一个结果;它在如此极无意义的荒谬中所见的那毫无智慧、虚饰的所谓智慧原则,又处于何等境界?这一真实已在《第十言》的第十项真理中得到一定阐明,故此处简述。
你可以由这四例类推数千例。我们已在一篇名为《光辉》的论著中指出其中一部分。
正是这种哲学败坏的根本及其严重后果,使得:
伊斯兰哲学家中,如伊本·西那、法拉比这样的天才,因倾倒于它表面的光彩,为这条道路所惑,进入其中,才仅能获得普通信士的品级。甚至如伊玛目·加扎利这样的“伊斯兰的明证”,连这一品级也不曾给他们。
而且,教义学家中学识渊博的穆尔太齐赖派领袖,倾倒于它表面的装饰,与这条道路深入接触,
把理智立为裁判,便只能升到一个违逆、有宗教异端的信士之品级。
而且,伊斯兰文学的著名人物中,如以悲观著称的阿布·阿拉·马阿里,以及以孤儿般哀哭而闻名的欧麦尔·海亚姆,因享受那条道路抚慰唆使作恶之自我的趣味,便受到持守真实、完善者轻斥、判为不信者的耳光,被如此呵斥、管教:“你们在失却礼教,走入背弃信仰之途,培育背弃信仰者。”
而且,哲学道路败坏的根本,使本来只有空气般微弱本质的“我”,在哲学那不祥的目光下被按只指自身的意义来看待,于是这蒸气般的“我”仿佛液化;之后,由于习以为常、沉迷物质,仿佛凝固。再由疏忽、否认,那自我主张冻结;再由违抗而变得浑浊,失去透明;而后越变越厚,吞掉其主人,因人类的思想而膨胀。再把其他人乃至种种原因,都比作自己、比作自身的自我,赋予它们各一个法老地位——尽管它们不接受,且声明与之无关。那时,它便摆出对抗具威严的创造者命令的姿态,说:ﻣَﻦْ ﻳُﺤْﻴِﻰ ﺍﻟْﻌِﻈَﺎﻡَ ﻭَ ﻫِﻰَ ﺭَﻣ۪ﻴﻢٌ(骨骸已朽碎,谁还能使之活起?)仿佛挑战一般,指控绝对全能者无能,甚至干预具威严的创造者之诸属性。凡不合其意、不为那唆使作恶之自我的法老作风所喜者,或排斥,或否认,或歪曲。例如:
一类哲学家称至高的至真者为“由本质必然产生作用者”,否认祂的选择,把整个宇宙那证明祂有选择的无尽见证斥为虚假。啊,سُبْحَانَ اللَّهِ(赞颂Allah超绝一切缺欠)!这宇宙中,从微粒到太阳的全部存在,都以自身的确定形态、秩序、智慧、衡准显示精妙创造者的选择,而这该盲瞎的哲学之眼竟看不见。
而且,一部分哲学家说:“神圣知识不涉及个别事物。”他们否定神圣知识宏伟的周遍,拒绝全部存在真实可靠的见证。
而且,哲学赋予种种原因以实在作用,把创造交到自然手中。如《第二十二言》已确切证明,它看不见每件事物中那专属万物创造者的灿烂印记,却赋予无力、僵固、无知觉、盲目,两手又握在偶然、力量这两个盲者手中的自然以创造源泉的地位,
把那些表达数千崇高智慧、每一件都如万物皆依赖祂而祂无所依赖者的一封书信的存在物,其中的一部分归给自然。
而且,如《第十言》已证明,至高的至真者以全部尊名,宇宙以全部真实,先知使命的脉络以全部确证研究,天启经典以全部经文,共同显示了复起聚集与后世之门;他们却未找到这扇门,否认复起聚集,把无始归给灵魂。
你可以由这些迷妄说法类推他们其余论题。是的,魔鬼们仿佛用“我”的喙与爪,把无信仰哲学家的理智抓向空中,抛进迷误的溪谷,散落各处。小世界中的“我”,如大世界中的自然,是逾越本分、妄受崇拜的伪受拜者之一。ﻓَﻤَﻦْ ﻳَﻜْﻔُﺮْ ﺑِﺎﻟﻄَّﺎﻏُﻮﺕِ ﻭَﻳُﺆْﻣِﻦْ ﺑِﺎﻟﻠّٰﻪِ ﻓَﻘَﺪِ ﺍﺳْﺘَﻤْﺴَﻚَ ﺑِﺎﻟْﻌُﺮْﻭَﺓِ ﺍﻟْﻮُﺛْﻘٰﻰ لَا ﺍﻧْﻔِﺼَﺎﻡَ ﻟَﻬَﺎ ﻭَﺍﻟﻠّٰﻪُ ﺳَﻤ۪ﻴﻊٌ ﻋَﻠ۪ﻴﻢٌ(所以,谁否认一切越界、取代Allah而受崇拜者,并信认Allah,谁就确已紧握最坚牢的把柄——那不致断裂的信仰依凭;Allah是全听者,听见言语与信认的表白;是全知者,知道内心的信认与所藏)
在此,适宜叙述一段象征性景象的大意。我曾以半韵文将它写入《光辉》,采用想象旅行的形式,以阐明前述真实。是这样:
本论著写成的八年前,在伊斯坦布尔尊贵的斋月里,正是与哲学道路相联系的旧赛义德将转变为新赛义德之时。我思索尊贵的《开端章》末尾ﺻِﺮَﺍﻁَ ﺍﻟَّﺬ۪ﻳﻦَ ﺍَﻧْﻌَﻤْﺖَ ﻋَﻠَﻴْﻬِﻢْ ﻏَﻴْﺮِ ﺍﻟْﻤَﻐْﻀُﻮﺏِ ﻋَﻠَﻴْﻬِﻢْ ﻭَ لَا ﺍﻟﻀَّٓﺎﻟّ۪ﻴﻦَ(祢赐恩者的道路——蒙祢引导、顺从并侍奉祢者的道路;并非遭Allah恼怒者的道路,也非偏离正道、陷于迷误者的道路)所指示的三条道路时,便看见一段想象的景象、一件象征性的事,一件如梦一般的事:
我见自己身处一片广大荒原。一层黑暗、压抑、使人窒息的云覆盖整片大地;没有轻风,没有光照,没有生命之水,什么也没有。我想象四周满是凶兽及有害、可怕的生物。心中浮现:“这大地的另一面有光照、轻风、生命之水,须到那里去。”我看见自己不由自主地被驱动,进入地下一座隧道般的洞穴,一路在地下前行。我见许多人早于我走过那条地下道路,窒息、滞留各处。我看见他们的脚印;有一阵子,还听得见其中一些人的声音,之后声音便止息。
以想象参与我这想象旅行的朋友啊!那大地是自然、自然哲学;隧道是哲学家想凭自己的思想开出通往真实之路而开掘的道路。我见的脚印是柏拉图、亚里士多德[4]等名人的;我听的声音是伊本·西那、法拉比等天才的。是的,在一些地方,我还看见伊本·西那的一些话语、法则;后来便完全中断。他未能再往前,可见窒息了。不论如何,为解除你的好奇,我显出了想象之下真实的一角。现在,回到我的旅行。
走着走着,我见手中被给了两件东西:一件是电灯,驱散那地下自然的黑暗;另一件是工具,借它,巨岩、山一般的石头被击碎,为我开路。耳边有声音说:“这电灯与工具,是从《古兰经》的宝库赐给你们的。”就这样,我走了很久,终于见自己走出另一面。在极美的春季,我见一个世界:晴空中的太阳,使灵魂舒展的轻风,富有生命、甘美的水,四处满是欢欣。我说:“الْحَمْدُ لِلَّهِ(一切赞美与称颂,无论出自何者、指向何者,自无始至无终,都专属于Allah,也都是祂所应得的;祂的存在本身必然,不依赖任何他物)。”
之后,我发现我并不拥有我自己,有一位在考验我。我又见自己回到先前的状态,身处那广大荒原,在使人窒息的云下。有一位驱引者沿另一条道路驱引我。这次我走的并非地下,而是穿行、游历地表,要到另一面去。旅途中,我见的奇事、异景无法形容:大海向我发怒,风暴威胁我,每件事物都给我制造困难。然而,我仍凭《古兰经》赐我的旅行工具渡过、战胜。走着走着,我见到处都有旅行者的遗体;能完成这旅程的,千中仅有一人。不论如何……我摆脱那层云,来到大地的另一
面,迎见美好的太阳;呼吸使灵魂舒展的轻风,说:“الْحَمْدُ لِلَّهِ(一切赞美与称颂,无论出自何者、指向何者,自无始至无终,都专属于Allah,也都是祂所应得的;祂的存在本身必然,不依赖任何他物)。”开始观赏那如乐园一般的世界。
之后,我见有一位不让我留在那里,仿佛要使我看另一条路,转瞬间又把我带回那可怕荒原。我见一些不同样式的东西从上方降下,如升降机,有的像飞机,有的像汽车,有的像篮筐;依力量、禀赋跃上其中,便被向上拉起。我也跃上一件,见它在一分钟内便把我带到云层之上。我登上极美、装饰华丽的青山;那云层连半山也未达到。最清柔的轻风、最甘美的水、最可爱的光照,四处皆有。我见那如升降机一般的光明登临处到处都有;甚至两次旅行中,以及大地另一面,我也曾看过,只是不明白。现在我才明白:这些是至睿的《古兰经》诸经文的显现。
第一条道路正是وَلَا ﺍﻟﻀَّٓﺎﻟّ۪ﻴﻦَ(也非陷于迷误者)所指:陷在自然中、持自然主义思想者的道路。你们已感到,要在其中走向真实、光明,有何等困难。
第二条道路,是ﻏَﻴْﺮِ ﺍﻟْﻤَﻐْﻀُﻮﺏِ(并非遭Allah恼怒者)所指:这是崇拜原因、把创造与实在作用归给中介之人的道路。他们如逍遥学派哲学家一般,仅凭理智与思想,开辟通往真实中之真实、通往对那位存在本身即为必然者的认识的道路。
第三条道路,则是ﺍَﻟَّﺬ۪ﻳﻦَ ﺍَﻧْﻌَﻤْﺖَ ﻋَﻠَﻴْﻬِﻢْ(祢所赐恩者——蒙祢引导、顺从并侍奉祢者)所指,是持守正道的《古兰经》之人的光明大道;这是一条最短、最安适、最安全、向人人开放,来自天上、出于那慈悯普及万物者、充满光明的道路。
……
关于微粒的转变
将从这节经文的宝库中指出一颗微粒。
从这节经文极宏大的宝库中,显出一微粒之重——即微粒小匣中——的珠宝,略述微粒的运动、职分。这一宗旨由一篇导言、三点组成。
导言:
微粒的转变,是无始的纹饰绘制者以权能之笔在宇宙之书中书写受造迹象时,那笔的颤动、运行;并非唯物主义者、自然主义者所妄想的偶然的玩物、混乱而无意义的运动。因为,如全部存在一样,微粒们、每一颗微粒在运动开始时都说:“بِسْمِ اللَّهِ(奉Allah之名,依凭祂而行)。”因为,它举起无限超过自身力量的重担,如一颗麦粒般大的种核,竟把一株庞大松树般的重担担上肩头……
而且,在职分结束时,它说:“الْحَمْدُ لِلَّهِ(一切赞美与称颂,无论出自何者、指向何者,自无始至无终,都专属于Allah,也都是祂所应得的;祂的存在本身必然,不依赖任何他物)。”因为,它显出充满智慧的创造之艺的美善、有益的纹饰之美,令全部理智惊叹不已;展出一件作品,如一首赞颂长诗,称颂具威严的精妙创造者。譬如,请留意石榴、玉米。
是的,微粒的转变[5],是在“明白的总纲之册”的准则与授写之下,从“明白的记录之书”抄录,在“抹消与确立之版”上书写、描绘权能言辞时所产生的运动与富有意义的颤动。“明白的总纲之册”属于幽隐世界,是神圣知识与命令的一项称谓,是每件事物过去本原与未来后代中种种秩序的依据;“明白的记录之书”朝向现在与可见世界,是神圣权能与意欲的一项称谓,是形成、创造万物时施行处置的依据;“抹消与确立之版”则是流动时间的真实与影像书页。
第一点
分两项论述。
第一项论述:在每一微粒中——无论其运动、静止——两重宣明Allah独一的光,如两轮太阳般闪耀。因为,如《第十言》第一项指示已概要证明、《第二十二言》已详细证明的,若每一微粒不是Allah的受命者,不依祂的许可、处置而运动,不凭祂的知识、权能而转变,那么每一微粒就须具有无尽知识、无界权能,一只看见一切的眼,一个朝向一切的面,一道对一切都生效的命令。因为,每种元素的每一微粒在每个有生命的身体中,都有秩序地工作,或能工作。然而,万物的秩序、构成法则彼此不同;若不知其规制,便不能工作,即使工作,也不能毫无差错。但这工作却毫无差错。因此,那些服务的微粒或依一位具周遍知识者的许可、命令,凭祂的知识、意欲而工作,或须在自身具有如此周遍的知识、权能。
是的,每一空气微粒都能进入每个有生命者的身体、每朵花的每颗果实、每一片叶的构造中工作。然而,它们的构成各有方式,各有规制。假如一颗无花果的工厂如呢绒机,那么一颗石榴的工厂就会如制糖机;依此类推……那些构造、那些身体的程式彼此不同。如今,这空气微粒进入、或能进入全部这些地方,以极智慧、如大师一般、毫无差错的方式工作,取得相应位置;职分结束,便起身离去。
流动空气中的运动微粒,或须知晓植物、动物,乃至其果实、花朵所披的形态、尺度,是怎样构成、怎样裁定,或须依一位知晓者的命令、意欲成为受命者。同样,静止土地中的每一静止微粒,能作为全部开花植物、结果树木之种子的所依、源起。每一种种子来到那微粒——即就相同性而言视如一颗微粒的一把泥土——都能在其中找到专属自身的工厂,以及其全部所需、构成所需的全部设备。因此,或须在那微粒、在那微粒的小屋——那一把泥土——中,有如树木、植物、花、果实种类那么多的有秩序的内在机器与工厂;或须有一种行奇迹、使每一事物从无而有,知晓每件事物的一切、每一方面的知识与权能;或是由一位绝对全能者、知晓万物者,以祂的命令、许可、使能、力量,使那些职分得以履行。
是的,譬如一位新手,生疏、无学、平常,又是盲人,来到欧洲,进入全部工厂、机坊,在每种技艺、每项构造中,都如大师一般极有秩序地工作,作出极有智慧、极精巧,使人人惊叹的作品。那么,稍有微粒般知觉者都知道:那人并非自行工作;有一位精通一切的大师教导他,使他工作。又譬如,有一位盲目、无力、不能离座的人,坐在一间简陋小屋里;有人给那小屋送进约一迪尔汗重的小石头,以及骨头、棉花之类的每种材料;从那小屋却出来以巴特曼这种传统重量单位计量的糖、以匹计的呢绒、数千珠宝、极精巧而镶嵌珍饰的衣服、美味食物。稍有微粒般理智者,岂不都会说:“那人只是一位极能行奇迹者的工厂——那奇迹所出之处——的一个扣栓,或一个贫弱的看门人。”
正是如此:空气微粒在植物、树木、花、果实中的运动与服务——这些植物、树木、花、果实,每一件都是万物皆依赖祂而祂无所依赖者的书信,是养育主宰者精妙技艺的珍品,是权能的奇迹、智慧的非凡杰作——表明它们依一位至睿、具威严的精妙创造者,一位慷慨、具美善的开创者的命令与意欲而运动。而且,土地微粒成为那些小种子、种核所生嫩芽与树木的源起、所依——每颗种子、种核都如一部独特机器、一个独特机坊、一座独特印刷厂、一座独特宝库、一件独特珍品、一份宣扬具威严的精妙创造者诸名的独特公告、一首诉说祂种种完善的独特长诗——也是凭一位具威严的精妙创造者的命令、许可、意欲与力量:祂掌握“كُنْ فَيَكُونُ(祂命‘有!’事物便有)”之命,一切都服从祂的命令。这如二二得四一般确切。آمَنَّا(我们已信认)。
第二项论述:简略指示微粒运动中的职分与智慧旨意。
是的,那些理智坠落到眼睛层次的唯物主义者,凭其毫无智慧的所谓智慧、以荒谬为根基的哲学,把在他们看来与偶然相连的微粒转变视为全部准则最根本的基础,列为神圣精妙受造物的创造源泉。他们把以无尽智慧装点的精妙受造物归给一种无智慧、无意义、混乱不堪之物,这是何等违背理智!稍有微粒般知觉者都知道。
如今,从至睿的《古兰经》智慧的眼光看,微粒的转变有许多目的、智慧旨意、职分。它以ﻭَ ﺍِﻥْ ﻣِﻦْ ﺷَﻰْﺀٍ اِلَّا ﻳُﺴَﺒِّﺢُ ﺑِﺤَﻤْﺪِﻩ۪(万物无不以赞美、称颂祂,宣示祂超绝一切缺欠)等许多经文,指示其智慧旨意、职分。我们举其中几项作为样本。
第一:为使那位至高、存在本身即为必然者的创造之彰显不断更新、焕然一新,具威严的开创者以权能驱动微粒,授予职分:把每一个单独灵魂作为模型,每年给它披上祂权能奇迹中一具新鲜身体;又以智慧,从每一部单独的书抄出各不相同的千部书;以不同形态显示同一真实;也为各个宇宙、各个世界、各群存在一批接一批而来腾出位置、准备场地。
第二:具威严的万有国度之所有者,把这今世、尤其地表的田野造成一片领地,即备成一种能生长、发展,不断产出新鲜收获的形态,好让祂在其中播种、收获无尽权能奇迹。在这地表的田野中,祂含智慧地驱动微粒,在秩序之内授予职分;每一世纪、每一季、每一月,乃至每一日,乃至每一小时,都从祂权能奇迹中显示一个个新宇宙,使地球的庭院产出各不相同的收获。祂以微粒的运动显出无尽慈悯宝库的礼物、无尽权能奇迹的样品。
第三:为显明神圣诸名无尽彰显的纹饰,表达那些诸名的显现;为在有限的大地上显示无界纹饰,在一张小书页上写下表达无尽意义的无界迹象,无始的纹饰绘制者以至极智慧驱动微粒,以至极秩序授予职分。是的,去年的产物与今年的产物,本质可视为一样,意义却各有不同;随关系性的确定方式改变,意义也改变、增多。关系性的确定方式、暂时的个体形态虽被更换,外表上消逝,其优美意义却被保存,稳定、长存。这树去年春天的叶、花、果实没有灵魂;所以,今年春天相应的叶、花、果实,就真实而言与它们一样,只在关系性的个体形态上有区别。然而,为表达神圣诸名内在作为的意义——其彰显始终更新——今年春天这些便以各别的个体形态前来,取代先前那些。
第四:为给如无界的影像世界那样极广大的内在支配世界,以及其他无界后世世界,培育适合它们的事物,作为各自的收获、装饰或所需之物,具威严的至睿者在这狭小的今世农场、地表的机坊与田野中驱动微粒,使宇宙流动,使存在迁行;在这小小大地上,为那些极大世界培育许多内在收获。祂从无尽权能宝库,使一道无尽洪流流过今世,注入幽隐世界,也使其中一部分注入后世诸世界。
第五:无尽的神圣完善、无界的美善显现、无涯的威严映照、无穷的养育主宰之赞颂,要在这狭小、有限的大地上,在有限、短暂的
时间内得以显明;为此,祂以权能、至极智慧驱动微粒,以至极秩序授予职分,使它们在有限时间、有限大地上作无穷赞颂,显示祂无界的美善、威严、完善之彰显;创造许多幽隐真实、后世果实,又从消逝者长存的身份、形态,创造许多影像纹饰、极有意义的图版织锦。可见,驱动微粒的是显示这些宏大目的、巨大智慧的一位。否则,每一微粒中都须有一个太阳般的头脑。
那些无理智的哲学家,把微粒的转变——如这五个样本,甚至依五千种智慧而被驱动的转变——看作毫无智慧。那些微粒本来以两种沉醉、蒙吸引般的运动,一种在自身,一种向外,记念Allah、宣颂祂超绝缺欠,如梅夫莱维旋舞者一般记念、旋转;他们却以为这些微粒只是自行如昏乱者转动、嬉戏。
由此可知:他们的知识并非知识,而是无知;他们的所谓智慧是毫无智慧。
(第三点中,还将说明第六项较长的智慧旨意。)
第二点
每一微粒中都有两位真实可靠的见证者,见证存在本身即为必然者的存在与独一。是的,微粒虽无力、僵固,却如有知觉一般履行重大职分、举起重大负荷,确切见证存在本身即为必然者的存在;同样,它在运动时配合普遍规制,每入一处都遵守该处专属的规制,在每一处都如故乡一般安置,也就见证存在本身即为必然者的独一,见证那可见外在世界、内在支配世界之所有者的独一性。就是说,微粒属于谁,它游历的全部地方也属于谁。可见,微粒因无力,负荷无限沉重,职分无限众多,表明自己奉一位绝对全能者之名、之命而立、而动。而且,它仿佛知道宇宙普遍规制一般配合运动,毫无阻碍地进入每一处,也显示它凭唯一一位绝对全知者的权能与智慧而工作。
是的,譬如一名士兵,在自己的排、连、营、团、师,依此类推的每个范围中,各有一种关系,并依那关系
各有一种职分;他知晓那些关系、职分,配合行动,在军事规制下受操练、教导,全是由于顺从一位统领全部范围的至大统帅的命令与法则。
同样,每一微粒在彼此包含的组合体中,各有合宜的位置,各有不同而有益的关系,各有不同而有秩序的职分,各有不同而富于智慧的结果。所以,把那微粒安置在那些组合体中,保存全部关系、职分,不破坏结果、智慧,必专属于一位把整个宇宙握于处置之中的主。
譬如,一颗安置于陶菲克[6]瞳孔中的微粒,对眼睛的运动、感觉神经,以及动脉、静脉等血管取得合宜位置;又对脸、头、躯体,进而对人之全体,各有一种关系、职分、益处,皆以至极智慧而有。这显示:唯有创造那整个身体、全部器官的一位,才能把那微粒安置在那里。尤其,那些为给养而来、在给养队伍中旅行的微粒,以如此令人惊叹的秩序与智慧旅行,以如此守秩序的方式经过种种状态、层次,如有知觉一般迈步,毫不迷失,逐渐来到有生命的身体,经四道过滤,被载上血中的红细胞,依慷慨的法则,前去援助需要给养的器官与细胞。由此明白无疑:使这些微粒经过数千不同站点、驱引它们的,必定、必定是一位慷慨的赐养者、一位至慈的不断创造者;对于祂的权能,微粒与星辰并肩平等。
而且,每一微粒在这样一种精巧纹饰中工作:它或须与全部微粒相关联,既支配每一微粒、全部微粒,又受每一微粒、全部微粒支配,藉此知晓、创造那令人惊叹的精巧纹饰、显出智慧的纹饰技艺;这是数千重的不可能。或者,它们都是从一位至睿的精妙创造者的预知与裁定法则、权能之笔而出,被命运动的点。
譬如,圣索菲亚穹顶的石块若不服从其建筑师的命令、技艺,每一石块就须有如建筑师锡南一般的木工营造本领,又须既受其他石块支配,也
支配它们,即有权发令:“来吧!为不掉落、坠下,我们要头挨头,相互支撑。”
同样,那些在精巧、奇妙与智慧上超出圣索菲亚穹顶数千倍的精妙受造物中的微粒,若不服从宇宙大师的命令,就须给每一微粒如宇宙精妙创造者诸属性那样的完善属性。
啊,سُبْحَانَ اللَّهِ(赞颂Allah超绝一切缺欠)!背弃信仰的唯物主义不信者,因为不接受一位存在本身即为必然者,依其学说反被迫接受如微粒那么多的虚妄神祇。由此看来,否认的不信者纵使是再高明的哲学家、学者,也仍在至极、巨大的无知中,是一个绝对的极无知者。
第三点
这一点指示第一点末尾所许诺的第六项宏大智慧旨意。是这样:
《第二十八言》第二问之回答的注释中曾说:微粒的转变,以及有生命身体中微粒的运动,其数千智慧旨意之一,也在于使微粒充满光明,使之富有生命、意义,成为配得建造后世世界的微粒。动物、人的身体,乃至植物的身体,仿佛为前来接受培育课程者设立的客舍、营房、学校;僵固的微粒进入其中,获得光明,简直受一番操练、教导,变得精微。它们履行一项项职分,取得资格,成为长存世界、全部部分都富有生命的后世家园之微粒。
问:
凭什么知道微粒运动中有这一智慧旨意?
答:
第一:由精妙创造者的智慧得知;这智慧凭全部精妙受造物的全部秩序与智慧旨意而确立。因为,一种给最细微的事物系上普遍智慧的智慧,不会使微粒的运动——在宇宙洪流中显出最大活动,又成为智慧纹饰之所依——毫无智慧。而且,一种智慧、一种统治,既不使最小的受造物在职分中无报酬、无薪资、无完善,也不会使最众多、最根本的受命者、服务者无光明、无报酬。
第二:至睿的精妙创造者驱动元素,授予职分,使之升至矿物层次——如给它们一种完善的报酬——使它们知晓矿物专属的赞颂;又驱动矿物、授予职分,给它们植物生命层次的地位;又使植物成为给养,驱动、授予职分,赐它们动物的精微层次;又给动物中的微粒授予职分,通过给养之路使之升至人类生命的层次;又把人体中的微粒一再过滤、纯化,使之精微,使之在大脑、心脏最纤细、精微之处获得位置。由此得知:微粒的运动并非毫无智慧,而是它们被驱向一种适合自身的完善。
第三:有生命身体的微粒中,一部分如种核、种子中的微粒,蒙受如此一种内在光明、精微、优越,以致对其他微粒、那整棵大树,成为如灵魂、如君王一般。巨大树木的全部微粒中,一部分升至这层次,是因它们在那树的生命层次中经历许多轮次、履行精细职分。这便显示:依至睿的精妙创造者之命,在造化赋予的职分中,依微粒各种运动,为在它们身上彰显的诸名、为那些诸名的尊荣,它们各获得一种内在精微、内在光明、一种地位、一堂内在课程。
总之:
既然至睿的精妙创造者为每件事物确定一个适合它的完善之点、一种配得它的存在恩泽之层次,又赋予它努力趋向那完善之点的禀赋,驱引它前往;而且,这养育与主宰的法则既在全部植物、动物中通行,也在无生物中通行,使平常泥土获得升至钻石、高等宝石层次的发展。在这真实中,一项宏大养育与主宰法则的端绪显现。
而且,既然那慷慨的创造者给在生殖这一宏大法则中所使用的动物各赐一种有限的快乐,如薪资一般作为报酬;又给蜜蜂、夜莺等在养育与主宰的其他服务中被使用的动物各赐一种完善的报酬,给一种成为热望、快乐之依据的地位。在此,一项宏大慷慨法则的端绪显现。
而且,既然每件事物的真实都朝向至高的至真者某一尊名的彰显,与之相系,成为那尊名的镜;那事物无论取得何等美好的状态,都为那尊名的尊荣;那尊名如此要求。那事物无论知道、不知道,
从真实的眼光看,那美好状态都是所欲求的。从这真实,一项极宏大美化、美善法则的端绪显现。
而且,既然慷慨的开创者依慷慨准则的要求,并不因某事物的期限、寿命结束,就收回祂给那事物的地位、完善,而使那具有完善者的果实、结果、内在身份与意义长存;若有灵魂,也使其灵魂长存。譬如,祂使人今世所蒙完善的意义、果实长存;甚至,一位感恩的信士对吃过、已消逝的果实所作的感恩、赞美称颂,祂也以一颗具体的乐园果实之形再赐给他。在这真实中,一项宏大慈悯法则的端绪显现。
而且,既然无可比拟的不断创造者不浪费,不作徒劳之事,甚至把秋季中职分已完、已死去的受造物的物质残余用于春季的精妙受造物,纳入其构造,那么,依ﻳَﻮْﻡَ ﺗُﺒَﺪَّﻝُ الْاَرْضُ ﻏَﻴْﺮَ الْاَرْضِ(那一日,大地将被换成另一大地)的奥义,凭ﻭَﺍِﻥَّ ﺍﻟﺪَّﺍﺭَ الْاٰخِرَةَ ﻟَﻬِﻰَ ﺍﻟْﺤَﻴَﻮَﺍﻥُ(后世的家才确是真正的生命之境,生命恒久、不再消逝)的指示,把今世中那些僵固、无知觉,却履行重要职分的土地微粒纳入、用于后世一些建筑——那里,石、树、每件事物都富有生命、知觉——必为智慧所要求。因为,把毁坏今世的微粒留在今世,或投于非存在,都是浪费。从这真实,一项极宏大智慧法则的端绪显现。
而且,既然这今世许多作品、内在成果、果实,以及精灵、人等承担义务者的行为织锦、行动书页、灵魂与身体,都被送往后世的市场,那么,为那些果实、意义服务、作伴的土地微粒,在职分方面依其自身取得完善之后——即多次服务于、蒙受生命之光,成为生命赞颂的所依之后——把这些微粒也从这将毁坏世界的残余中纳入另一世界的建筑,必为公正与智慧所要求。从这真实,一项极宏大公正法则的端绪显现。
而且,既然如灵魂支配身体,预知与裁定所写的创造命令也支配僵固物质,那些物质能依预知与裁定的内在书写取得位置与秩序。譬如,种种卵、各类生殖精滴、
各种种核、各族种子,依预知与裁定各别写下的创造命令,获得各别的地位与光明。那些就物质而言,本质[7]可视为一样的物质,成为无界、不同存在的源起,具有各别的地位与光明。那么,一颗微粒若多次参与、服务于生命服务、生命中对养育主宰者的赞颂,那些意义所含的智慧,就应以不遗失一物的预知与裁定之笔,记录在那微粒的内在额上;这是知识周遍一切所要求的。在此,一项极宏大周遍知识法则的端绪显现。
那么,微粒[8]并非无主、任意游荡。
论述的结果:
前述七项法则,即养育与主宰、慷慨、美善、慈悯、智慧、公正、知识周遍等许多宏大法则,所显的端绪各在背后显示一项至大尊名,以及那至大尊名的至大彰显。由那彰显可知:如其他存在一样,今世微粒的转变也为极崇高的智慧旨意,依预知与裁定所划的界限、权能所给的创造命令,以精细的知识衡准运行,仿佛正为去往另一个崇高世界[9]作准备。因此,有生命的身体对于那些旅行的微粒,仿佛各是一所学校、一座营房、一间培育的客舍;可以凭真实可靠的直觉判断确是如此。
总之:
如《第一言》所说、所证明,每件事物都说:“بِسْمِ اللَّهِ(奉Allah之名,依凭祂而行)。”如全部存在一样,每一微粒、微粒的每一类、每个特定群体,都以状态的语言说:“بِسْمِ اللَّهِ(奉Allah之名,依凭祂而行)。”而后运动。
是的,依前述三点的奥义,每一微粒在运动开始时,都以状态的语言说:ﺑِﺴْﻢِ ﺍﻟﻠّٰﻪِ ﺍﻟﺮَّﺣْﻤٰﻦِ ﺍﻟﺮَّﺣ۪ﻴﻢِ(奉Allah之名,奉那位慈悯普及万物者、至慈者之名,依凭祂而行)。即:“我奉Allah之名,为祂而作,凭祂名号、许可、力量而运动。”之后,运动结束时,每一微粒、每一类微粒,如每件精妙受造物一样,以状态的语言说:ﺍَﻟْﺤَﻤْﺪُ ﻟِﻠّٰﻪِ ﺭَﺏِّ ﺍﻟْﻌَﺎﻟَﻤ۪ﻴﻦَ(一切赞美与称颂,无论出自何者、指向何者,自无始至无终,都专属于Allah,也都是祂所应得的;祂是养育并主宰万有者)。它在一件如赞颂长诗般的精巧受造物的纹饰中,显出自己如权能之笔的小小笔尖。更可说,每一微粒都显出自己如一枚针尖,在精妙受造物上旋转;那些受造物如一部内在、属于养育主宰者、宏大而有无数唱头的留声机的一张张唱片。针尖使那些受造物以赞美、称颂养育主宰者的长诗说话,吟唱宣颂Allah超绝缺欠的颂歌。
ﺩَﻋْﻮٰﻳﻬُﻢْ ﻓ۪ﻴﻬَﺎ ﺳُﺒْﺤَﺎﻧَﻚَ ﺍﻟﻠّٰﻬُﻢَّ ﻭَﺗَﺤِﻴَّﺘُﻬُﻢْ ﻓ۪ﻴﻬَﺎ سَلَامٌ ﻭَ ﺍٰﺧِﺮُ ﺩَﻋْﻮٰﻳﻬُﻢْ ﺍَﻥِ ﺍﻟْﺤَﻤْﺪُ ﻟِﻠّٰﻪِ ﺭَﺏِّ ﺍﻟْﻌَﺎﻟَﻤ۪ﻴﻦَ(他们在乐园中的呼求是:“Allah啊,赞颂祢超绝一切缺欠!”他们在其中彼此的问候是:“愿Allah赐你们平安、免于灾害。”他们呼求的最后是:“一切赞美与称颂,无论出自何者、指向何者,自无始至无终,都专属于Allah,都是祂所应得的;祂是养育并主宰万有者”) ﺳُﺒْﺤَﺎﻧَﻚَ لَا ﻋِﻠْﻢَ ﻟَﻨَٓﺎ اِلَّا ﻣَﺎ ﻋَﻠَّﻤْﺘَﻨَٓﺎ ﺍِﻧَّﻚَ ﺍَﻧْﺖَ ﺍﻟْﻌَﻠ۪ﻴﻢُ ﺍﻟْﺤَﻜ۪ﻴﻢُ(赞颂祢超绝一切缺欠!除祢所教导我们的,我们毫无知识;祢,确实唯有祢是全知者、至睿者) ﺭَﺑَّﻨَﺎ لَا ﺗُﺰِﻍْ ﻗُﻠُﻮﺑَﻨَﺎ ﺑَﻌْﺪَ ﺍِﺫْ ﻫَﺪَﻳْﺘَﻨَﺎ ﻭَﻫَﺐْ ﻟَﻨَﺎ ﻣِﻦْ ﻟَﺪُﻧْﻚَ ﺭَﺣْﻤَﺔً ﺍِﻧَّﻚَ ﺍَﻧْﺖَ ﺍﻟْﻮَﻫَّﺎﺏُ(我们的养育主宰者啊!祢既已引导我们,求祢不使我们的心灵偏离正道;从祢那里赐我们慈悯,扶持、使我们坚守;祢,确实唯有祢是不断厚赐者) ﺍَﻟﻠّٰﻬُﻢَّ ﺻَﻞِّ ﻋَﻠٰﻰ ﺳَﻴِّﺪِﻧَﺎ ﻣُﺤَﻤَّﺪٍ صَلَاةً ﺗَﻜُﻮﻥُ ﻟَﻚَ ﺭِﺿَﺎﺀً ﻭَ ﻟِﺤَﻘِّﻪ۪ ﺍَﺩَﺍﺀً ﻭَ ﻋَﻠٰﻰ ﺍٰﻟِﻪ۪ ﻭَ ﺻَﺤْﺒِﻪ۪ ﻭَ ﺍِﺧْﻮَﺍﻧِﻪ۪ ﻭَ ﺳَﻠِّﻢْ ﻭَﺳَﻠِّﻤْﻨَﺎ ﻭَ ﺳَﻠِّﻢْ ﺩ۪ﻳﻨَﻨَﺎ(Allah啊!求祢赐我们的领袖穆罕默德尊荣、恩福,使这一祝祷为祢所喜悦,并履尽对他应尽之责;也赐他的家属、同伴、弟兄尊荣、恩福;求祢赐他们平安,赐我们平安,使我们的信仰安然无损) ﺍٰﻣ۪ﻴﻦَ ﻳَﺎ ﺭَﺏَّ ﺍﻟْﻌَﺎﻟَﻤ۪ﻴﻦَ(求祢应允,养育并主宰万有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