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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封书信

《书信集》 · 简体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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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封书信

未曾撰写。

第十五封书信

ﺑِﺎﺳْﻤِﻪ۪(奉祂之名,依凭祂而行) ﺳُﺒْﺤَﺎﻧَﻪُ(赞颂祂超绝一切缺欠) ﻭَ ﺍِﻥْ ﻣِﻦْ ﺷَﻰْﺀٍ اِلَّا ﻳُﺴَﺒِّﺢُ ﺑِﺤَﻤْﺪِﻩ۪(没有任何一物不在赞美祂的同时,不断地赞颂祂超绝一切缺欠)。亲爱的兄弟!你的第一个问题是:

圣门弟子为什么没能凭亲近Allah者的目光察觉那些作乱者?结果,正道继任者——即先知之后最初四位遵循正道、统领信众的继任者——中竟有三位殉道。可是,人们说,就连地位较小的圣门弟子,也比伟大的亲近Allah者更伟大。

答:

此事分为两篇。

第一篇:阐明亲近Allah之道的一项精微奥义,这个问题便可得到解决。事情是这样的:

圣门弟子的亲近Allah之道,被称作“至大的亲近Allah之道”:它源于对先知所留精神遗产的承继,不经过内在修持之路的中间地带,而是由外显直接通达真实,所着眼的是Allah至近这一真实的显明。这条道路虽极短,却极高;其中超乎常规之事虽少,优长却多;内在揭见与非凡恩迹,在那里也很少见到。

再者,亲近Allah者的非凡恩迹,大多不由他们自己选择:那是在他意想不到之处,作为来自Allah的荣宠,从他身上显出一桩超乎常规之事。这些内在揭见与非凡恩迹,大多又出现在内在修持的历程之中,也就是穿行内在修持之路中间地带的时候;那时,他们已在一定程度上脱离了寻常的人性,因而出现违背常规的种种状态。

圣门弟子则不同:他们凭与先知相伴所得的映照、吸引与灵妙之剂,不必走完内在修持之路上那一大圈历程。他们在一步之间、一次相伴之中,就能由外显通达真实。

譬如,要抵达昨夜的尊贵之夜,有两条路:

第一:用一年的时间四处游走、辗转迂回,一直走到那一夜。要取得这样的靠近,就必须走完一年的路程。这是内在修持者的路径,内在修持之路上的人,大多循此而行。

第二:脱出受时间限制的物质形体的外壳,借这一脱离让灵魂上升,把昨夜的尊贵之夜,连同后天的节日之夜,都看得如同今天一样当下在场。因为灵魂不受时间限制。人的种种感受一旦升到灵魂的层次,那当下的时间便会扩展:对旁人而言属于过去与未来的时刻,对他来说,相当于当下。

依这个譬喻,要进入昨夜的尊贵之夜,就是升到灵魂的层次,把过去看得如同当下。这一幽微奥义的根本,是Allah至近这一真实的显明。

再如,太阳离我们很近,因为它的光、它的热和它的映像,就在我们的镜子里,在我们手中;可是我们离它却很远。倘若我们在光明这一点上感到它的至近,领会我们同镜中那一影像的关系,借这一中介认识它,知道它的光、它的热、它的形体究竟是什么,那么它的至近便会向我们显明,我们便在近旁认识它,并同它建立起联系。

但若我们从自己与它相距遥远这一立足点出发,想要接近它、认识它,就不得不经历极多的思想行程与理智历程:凭科学法则,在思想中升向诸天,设想天上的那个太阳;再经过漫长的科学考察,弄清它本质中的光与热,以及它光中的七种颜色;这之后,我们才能得到那第一种人在自己镜中、只需略加思索便已得到的精神上的靠近。

正如这个譬喻所示:先知身份所含的、以及承继先知所留精神遗产者所具的亲近Allah之道,所着眼的是至近这一奥义的显明;其余的亲近Allah之道,则大多以靠近为根基,不得不在许多层次上历经内在修持的历程。

第二篇:引发那些事变、策动那场祸乱的,并不仅仅是寥寥几个犹太人,不是识破了他们便能遏止祸乱的。

这是因为,许许多多不同的民族进入伊斯兰之后,彼此对立、相互抵触的种种思潮与主张也随之混杂进来。尤其是其中一些人的民族自尊,在尊贵的欧麦尔رَضِيَ اللَّهُ عَنْهُ(愿Allah喜悦他)的沉重打击下受到了严重创伤,出于本性,他们一直在等待报复的机会。因为,他们不仅旧有的宗教被废除,而且作为荣耀所系的旧日政权与王权也被摧毁。于是,无论自觉与否,他们在情感上渐渐倾向于向伊斯兰的统治报复。因此才有人说:一部分像犹太人那样聪明而诡诈的伪信者,利用了那种社会状态。

可见,要遏止那些事变,只能靠整顿当时的社会生活与各色各样的思想主张;若只是识破一两个作乱者,是做不到的。

若有人说:

尊贵的欧麦尔رَضِيَ اللَّهُ عَنْهُ(愿Allah喜悦他)曾在讲坛上,对他麾下一位远在一个月路程之外、名叫萨里叶的将领喊出ﻳَﺎ ﺳَﺎﺭِﻳَﺔُ ﺍَﻟْﺠَﺒَﻞَ ﺍَﻟْﺠَﺒَﻞَ(萨里叶啊!紧靠那座山!紧靠那座山!),让萨里叶听见了,并在调度军队这一点上促成了他的胜利。这样一道如同非凡恩迹的号令,明明显示了他的目光何等锐利,他却为什么没有凭那份亲近Allah者的锐利目光,看出近在身边的凶手菲鲁兹呢?

答:

我们就以尊贵的叶尔孤白عَلَيْهِ السَّلَامُ(愿Allah赐他平安)所给的回答来回答[2]。这就是说,有人曾问尊贵的叶尔孤白:“你为什么从埃及传来的衣衫上嗅到了他的气息,却没有看见近在你身边、迦南之井中的优素福?”他回答说:“我们的状态就像闪电一般:时而显现,时而隐没。有时,我们仿佛坐在最高之处,四面八方尽收眼底;有时,我们却连自己的脚背也看不见。”

总括:

人固然是有自主选择的行动者,然而依ﻭَﻣَﺎ ﺗَﺸَٓﺎﺅُﻥَ اِلَّٓا ﺍَﻥْ ﻳَﺸَٓﺎﺀَ ﺍﻟﻠّٰﻪُ(除非Allah意欲,你们便无从意欲任何事)的奥义,Allah的意欲才是根本,预知与裁定居于主宰地位。Allah的意欲会把人的意欲退回去,并施行ﺍِﺫَﺍ ﺟَﺎﺀَ ﺍﻟْﻘَﺪَﺭُ ﻋُﻤِﻰَ ﺍﻟْﺒَﺼَﺮُ(预知与裁定一旦降临,目力便被蒙蔽)这句话所下的断语。预知与裁定一开口,人的能力便不再作声,有限选择意志也归于沉默。你们的第二个问题,大意如下:

在尊贵的阿里رَضِيَ اللَّهُ عَنْهُ(愿Allah喜悦他)的时代开始的那些战事,其本质是什么?对参战双方,以及在那场战争中死去的人和杀人的人,我们该怎样称呼?

答:

被称作“骆驼之战”的那场战争,即尊贵的阿里与尊贵的塔勒哈、尊贵的祖拜尔、至诚者阿伊莎رَضِيَ اللَّهُ تَعَالَى عَنْهُمْ أَجْمَعِينَ(愿至高的Allah喜悦他们所有人)之间发生的战事,是纯粹公正与相对公正之间的较量。事情是这样的:

尊贵的阿里以纯粹公正为根本,作出独立推断:要循着这一根本前行,如同两位长者——即先知之后头两位继任者阿布·伯克尔与欧麦尔——的时代那样。而反对他的人,情形是这样:两位长者的时代,伊斯兰的纯净足以容纳纯粹公正;但随着时间流逝,伊斯兰信仰薄弱的各个民族进入了伊斯兰的社会生活,纯粹公正的施行变得极为困难,因而他们依据所谓“两害之中取较轻者”的相对公正这一根本,作出了独立推断。由于这场独立推断的争论卷入了政治,便引出了战争。

既然这些独立推断纯粹是为了Allah、为了伊斯兰的益处而作,而战争又是由独立推断而起,那么我们当然可以说:杀人者与被杀者,两者都是乐园之民,都是配得回赐的人。尊贵的阿里的独立推断固然正确,与他对立者的则是错误,但他们依然不该受惩罚。因为,作独立推断的人若判断正确,可得两份回赐;若未能得出正确的结论,也可得一份回赐,那是作为一种崇拜的独立推断所得的回赐。对于自己的错误,他是可以得到谅解的。

在我们那里,有一位极为著名、言语足可为凭的求证学者,用库尔德语说过:ﮊ۪ﻯ ﺷَﺮِّ ﺻَﺤَﺎﺑَﺎﻥْ ﻣَﻜَﻪ ﻗَﺎﻝُ ﻭ ﻗ۪ﻴﻞْ ﻟَﻮْﺭَﺍ ﺟَﻨَّﺘ۪ﻴﻨَﻪ ﻗَﺎﺗِﻞُ ﻭ ﻫَﻢْ ﻗَﺘ۪ﻴﻞْ(不要对圣门弟子之间的战事去说长道短、传播闲言;因为杀人者与被杀者,同是乐园之民)。也就是说,对圣门弟子之间的战事,不要说长道短、议论是非。因为杀人者与被杀者,两者都是乐园之民。

纯粹公正与相对公正的说明是这样的:ﻣَﻦْ ﻗَﺘَﻞَ ﻧَﻔْﺴًﺎ ﺑِﻐَﻴْﺮِ ﻧَﻔْﺲٍ ﺍَﻭْ ﻓَﺴَﺎﺩٍ ﻓِﻰ الْاَرْضِ ﻓَﻜَﺎَﻧَّﻤَﺎ ﻗَﺘَﻞَ ﺍﻟﻨَّﺎﺱَ ﺟَﻤ۪ﻴﻌًﺎ(谁若杀害一个人,既不是为了抵偿另一条性命,也不是因其在大地上作恶,那就如同杀尽了全人类)。依这节经文的指示之义:一个无辜者的权利,即使为了全体民众,也不得取消;一个人,即使为了众人的安全,也不得牺牲。在至高无上的真实主宰Allah怜悯的目光中,权利就是权利,不问其小其大;小的不得为大的而被取消。为了一个群体的安全,没有一个人本人的同意,不得牺牲他的生命与权利。若是出于护持群体的热忱、并经他本人同意,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至于相对公正,则是:为了整体的安全,牺牲部分;为了群体,不顾个人的权利;它是在“两害之中取较轻者”的名义下,设法施行某种相对公正。然而,只要纯粹公正是可以施行的,就不该转向相对公正;若转向相对公正,便是不义。

这样,先导者阿里رَضِيَ اللَّهُ عَنْهُ(愿Allah喜悦他)认为,纯粹公正就像两位长者的时代那样是可以施行的,便把伊斯兰的继任之位建立在这一根本之上。而与他对立、反对他的人则说:“这是行不通的,困难太多。”于是就在相对公正之上作出了独立推断。至于历史所显示的其余种种原因,并不是真正的原因,只是借口。

假如你说:

就伊斯兰的继任之位而言,先导者阿里才干非凡,聪慧超群,资质崇高,然而比起他的前任们,却不够成功,这是为什么?

答:

那位蒙福之人,所配担当的,是比政治与王权重要得多的另一些使命。倘若他在政治上全然成功、王权完整在握,就无法当之无愧地获得“亲近Allah之道的君王”这一意味深长的称号。而事实上,他赢得了远远高出外在的、政治性的继任之位的一种精神王权,取得了普世导师的地位;乃至直到末日,他的精神王权依然长存。

至于尊贵的先导者阿里在绥芬之战中同尊贵的穆阿维叶的追随者们交战,则是继任之位与王权之间的战争。也就是说,尊贵的先导者阿里以宗教的法则、伊斯兰的种种真理和后世为根本,为此牺牲了王权的一些法则,以及政治那不留情面的种种要求。而尊贵的穆阿维叶及其追随者,为了以王权政治来巩固伊斯兰的社会生活,放弃了严守原则的做法,执意采取变通;他们在政治的领域里自以为是出于不得已,于是选择了变通,陷入了错误。

至于尊贵的哈桑与侯赛因对倭马亚王朝的抗争,则是宗教与民族主义之间的战争。也就是说,倭马亚王朝把伊斯兰国家建立在阿拉伯民族之上,使伊斯兰的纽带落在民族的纽带之后,因而在两个方面造成了损害:

第一:他们伤害了其余各民族,使他们惊惧而疏远。

第二:种族主义与民族主义的原则,不追随公正与正当,因而行不义,不循着公正前行。因为,奉行种族主义的统治者,会偏袒同族之人,无法主持公道。اَلْاِسْلَامِيَّةُ ﺟَﺒَّﺖِ ﺍﻟْﻌَﺼَﺒِﻴَّﺔَ ﺍﻟْﺠَﺎﻫِﻠِﻴَّﺔَ(伊斯兰已连根铲除了蒙昧时代的宗族偏私) لَا ﻓَﺮْﻕَ ﺑَﻴْﻦَ ﻋَﺒْﺪٍ ﺣَﺒَﺸِﻰٍّ ﻭَﺳَﻴِّﺪٍ ﻗُﺮَﻳْﺸِﻰٍّ ﺍِﺫَﺍ ﺍَﺳْﻠَﻤَﺎ(无论是阿比西尼亚的奴仆,还是古莱氏的主人,只要二人都归信了伊斯兰,彼此之间便绝无任何分别)。凭这一不容置疑的诏令,不得以民族的纽带取代宗教的纽带;若取而代之,便无公正可言,公道也随之消失。

尊贵的侯赛因正是把宗教的纽带当作根本,占着道理同他们抗争,直到获得了殉道的品阶。

若有人说:

尊贵的侯赛因既占着道理,又合乎真实,为什么却没有成功?再者,Allah的预知与裁定,以及Allah的慈悯,为什么竟允许他们遭遇悲惨的结局?

答:

并非尊贵的侯赛因的亲近追随者,而是加入他队伍的其他各民族,由于民族自尊受过创伤,心中怀着对阿拉伯民族的报复之念;这损伤了尊贵的侯赛因及其追随者们那纯净而光辉的道路,成为他们失败的原因。

至于从预知与裁定的角度看,那悲惨结局中的智慧是:哈桑与侯赛因,以及他们的家族和后裔,本是精神王权的人选。而要把尘世的王权与精神的王权集于一身,极其困难。因此,那预知与裁定使他们对尘世心生厌弃,向他们显出了尘世的丑陋面目,好让他们心里不再对尘世有任何牵挂。他们的手从一种暂时、表面的王权上撤了回来,却受命执掌一种光辉而恒久的精神王权;他们不做平庸的总督,而成了亲近Allah者中诸位精神枢纽所依归的权威。你们的第三个问题是:

你们说:“降临在那些蒙福之人头上的那种悲惨而残暴的对待,其中的智慧是什么?”

答:

正如我们先前所述,在与尊贵的侯赛因对立的倭马亚王朝的统治中,有三项根由,足以导致冷酷无情的暴虐:

第一:冷酷政治的一条准则,即:“为了政府的安全与治安的延续,可以牺牲个人。”

第二:他们的王权既然依托于种族与民族,便有了民族主义那条残暴的准则,即:“为了民族的安全,一切皆可牺牲。”

第三:倭马亚家族对哈希姆家族由来已久的那股竞争劲头,存在于叶齐德这样的一些人身上,使他们显出了施行无情暴虐的能耐。

还有第四个原因,存在于尊贵的侯赛因的追随者之中:倭马亚人以阿拉伯民族为根本,把其他各民族的人称作“奴属”,用奴隶的眼光看待他们,伤了他们的民族自尊;于是其他各民族怀着带有报复意味而又掺杂不纯的心思,加入了尊贵的侯赛因的队伍;这就格外触动了倭马亚人的民族偏私,使他们极其残暴、毫不留情地造成了那场闻名的惨剧。

以上所说的四个原因,都是外在的。若从预知与裁定的角度去看,那场惨剧使尊贵的侯赛因及其亲族所获得的后世成果、精神王权和精神上的种种提升,是如此珍贵,以至于他们在那场惨剧中所受的苦楚,显得非常轻微,代价也非常低廉。这就像一名士兵,倘若在一小时的酷刑之下被杀而殉道,便会达到这样一种品阶:别人努力十年,才能达到那一品阶。倘若在那名士兵殉道之后能够问他,他会说:“我用很少的代价,赢得了极多的东西。”你们的第四个问题,大意如下:

末世之时,尊贵的尔萨عَلَيْهِ السَّلَامُ(愿Allah赐他平安)杀死达贾勒之后,人们大多会进入真实的宗教。可是传述中又有这样的话:“只要大地上还有人念着‘Allah,Allah’,世界终结就不会降临。”既然人们已这样普遍地归信,之后怎么又会普遍地走向不信呢?

答:

在真实可靠的圣训中传述的“尊贵的尔萨عَلَيْهِ السَّلَامُ(愿Allah赐他平安)将要降临,将依伊斯兰的神圣律法行事,将杀死达贾勒”这一说法,

信仰薄弱的人对此觉得难以想象。其实,只要把其中的真相阐明,便没有任何难以想象之处了。事情是这样的:

那段圣训,以及关于苏夫扬和马赫迪的那些圣训,所表达的意义是这样的:末世之时,无宗教的两股思潮将变得强盛:

第一:在伪信的帷幕之下,将有一个名叫苏夫扬的可怕人物,否认艾哈迈德عَلَيْهِ الصَّلَاةُ وَالسَّلَامُ(愿Allah赐他尊荣、恩福与平安)所负的使者使命;他将位居伪信者之首,致力于破坏伊斯兰的神圣律法。与他相对,将有一位名叫穆罕默德·马赫迪的光明之人,出自先知家室,同先知家室那条光明世系相连,位居亲近Allah者与臻于完善者之首,把那作为苏夫扬之精神集体人格的伪信思潮杀灭、击散。

第二:一股产生于自然主义者与物质主义者之哲学的尼姆鲁德式思潮,在末世之时逐渐借物质哲学传播开来,愈趋强盛,终至发展到否认Allah应受崇拜之神圣性的地步。这就好比一个野蛮人:他不承认君王,也不承认军队中的军官与士兵是君王的兵,便赋予每一个人、每一个士兵某种君王的名分和某种统治权。

同样,否认Allah的那股思潮中的人,每一个都如同一个小尼姆鲁德,把一种养育与主宰之权赋予自己。而位居他们之首的最大者达贾勒,身上显出骇人的超乎常规之事,与通灵术、催眠术的现象同属一类;他更进一步,把自己那横暴而表面的统治想象成某种养育与主宰,进而宣称自己具有应受崇拜的神圣性。一个会被苍蝇战胜、连一只苍蝇的翅膀也创造不出来的无力之人,竟自称拥有应受崇拜的神圣性,这是何等愚蠢的荒唐丑剧,是人所共知的。

正是在这样的时刻,在那股思潮显得极其强大的时候,由尊贵的尔萨عَلَيْهِ السَّلَامُ(愿Allah赐他平安)的精神集体人格所构成的真正的尔萨之教将要显现,也就是说,它将从Allah慈悯的天空降下;现今的基督教,将在那一真理面前得到净化,摆脱迷信与篡改,同伊斯兰的种种真理结合;在精神实质上,基督教将转变为一种伊斯兰。而且,那尔萨之教的精神集体人格将追随《古兰经》,居于追随者的地位,伊斯兰则居于被追随者的地位;真实的宗教,在这一归并之后,将获得巨大的力量。

尔萨之教与伊斯兰,分开时曾在无宗教思潮面前败下阵来;而在联合之后,它们具备了战胜并击散无宗教思潮的资质。就在此时,身在诸天世界、仍带着自己人身的尔萨本人عَلَيْهِ السَّلَامُ(愿Allah赐他平安),将位居那股真实宗教思潮之首。这件事,一位诚实的传告者,依据一位对万事万物无所不能的全能者Allah的许诺,已经告知。既然已经告知,便是真实不虚;既然那位对万事万物无所不能的全能者Allah已作许诺,祂就一定会做到。

是的,具威严的至睿者Allah总是从诸天向大地遣派天使,有时让他们取人的形貌,就像尊贵的吉卜利勒取了“迪赫亚”的形貌那样;又从灵魂世界遣出灵性存在,使之映现为人的形貌;甚至把许多已故亲近Allah者的灵魂,以形象之身遣往尘世。对这样一位至睿者来说,为了尔萨之教最重要的一个圆满终局,把此刻带着身体、活在离尘世最近的那重天上的尊贵的尔萨عَلَيْهِ السَّلَامُ(愿Allah赐他平安)遣往尘世,当然并不违背祂的智慧;即便他并非如此,而是已远赴后世世界最遥远的角落、真的死去了,为了这样一个重大的结果,让他重新穿上身体、遣往尘世,也仍不违背那位至睿者的智慧。相反,正因祂的智慧要求如此,祂才作出了许诺;既然作出了许诺,祂就一定会遣他前来。

尊贵的尔萨عَلَيْهِ السَّلَامُ(愿Allah赐他平安)到来之时,并不要求人人都知道他就是真正的尔萨。亲近他的人与特选之人,凭信仰之光认出他。否则,他的身份不会明显到人人都认得出的地步。

问:

传述中有这样的话:“达贾勒有一座虚假的乐园,把追随他的人投入其中;又有一座虚假的火狱,把不追随他的人投入其中。他甚至把自己那头驴的一只耳朵造得像乐园,另一只耳朵造得像火狱。他身躯的庞大是这般这般,那般那般……”有这样的描述,该如何理解?

答:

就外在个体而言,达贾勒像一个人。他骄矜自负,变得像法老那样傲慢,忘了Allah,把自己那横暴的表面统治冠以应受崇拜的神圣性之名,是一个愚蠢的恶魔,也是一个阴险的人。然而,作为他精神集体人格的那股无宗教的巨大思潮,却极其庞大。传述中关于达贾勒的那些骇人的描述,指的正是这个。曾有一个时期,日本总司令的画像被画成一只脚踏在大洋中,另一只脚踏在十天路程之外的旅顺口要塞。通过这样描绘那位小小的日本统帅,展示的正是他军队的精神集体人格。

至于达贾勒那虚假的乐园,指的是文明那些迷人的嬉游玩乐与奇幻花样。他的驴则是像火车一样的交通工具,它的一头有火炉,有时把不追随他的人投进火里。那头驴的一只耳朵,也就是它的另一头,布置得像乐园,让追随者坐在那里。况且,火车本就是奢靡而残暴的文明的一头重要的驴,它给放纵享乐者与逐世者带来一座虚假的乐园;而对可怜的虔信者和穆斯林来说,它在文明手中,如同火狱的看守一般带来危险,把他们投入奴役与困苦之中。

如此,随着真正的尔萨之教显现、并转变为伊斯兰,它虽会把自己的光明传遍世上绝对多数的人,但在接近世界终结降临之时,又会有一股无宗教的思潮再度冒头并占上风;依据الْحُكْمُ لِلْأَكْثَرِ(裁决之权,归于占多数的一方)这一准则,大地上将不剩下一个念“Allah,Allah”的人,也就是说,不会再有一个有分量的群体,以在地球上占有重要地位的方式念着“Allah,Allah”。

至于沦为少数、或是败下阵来的真理之人,他们将长存,直到末日;只是,在世界终结将要降临的那一刻,为了不让信士们目睹世界终结的恐怖,作为慈悯的一种迹象,会预先收取信士们的灵魂,世界终结则在不信者头上降临。你们的第五个问题,大意如下:

长存的灵魂,会因世界终结时的种种事变而受到触动吗?

答:

它们会依各自的层次受到触动,就像天使在Allah那些制伏性的彰显面前,各依自己的层次受到触动一样。正如一个人身处温暖之处,看见屋外有人在冰雪风暴中瑟瑟发抖,凭着理智与良知,会为之动容;同样,那些有知觉的长存灵魂,既然与宇宙息息相关,就会因宇宙中的重大事件而依各自的层次受到触动:受惩罚者带着痛楚受到触动,得享幸福者则带着惊叹与诧异受到触动,甚至在某一方面,带着得闻喜讯般的欣悦。《古兰经》的种种指示,显示的正是这一点。因为,至睿的《古兰经》总是以警告的方式述说世界终结的种种奇异景象,说:“你们必将看见!”然而,以人的躯体亲眼看见它的,是那些赶上世界终结的人。可见,那些躯体在坟墓里已经朽烂的灵魂,在《古兰经》的这种警告之中,也有它们的一份。

你们的第六个问题,大意如下:

ﻛُﻞُّ ﺷَﻰْﺀٍ ﻫَﺎﻟِﻚٌ اِلَّا ﻭَﺟْﻬَﻪُ(一切事物都处在消逝之中;唯有Allah的本体不在其内)这节经文,是否涵盖后世、乐园、火狱及其居民?涵盖,还是不涵盖?

答:

这个问题,曾是许多求证者、内在揭见者和亲近Allah者论辩的话题。在这个问题上,发言权属于他们。再者,这节经文的范围极其宽广,层次也极其众多。求证者中的大多数人说:这节经文不涵盖长存世界。另一部分人则说:长存世界里的一切,也会在极短的时间里,骤然遭遇某种形式的毁灭;而这段时间极其短暂,以至于它们虽已去往消亡、又已回返,自己却毫无察觉。

至于一些思想走极端的内在揭见者所断言的绝对消亡,则并非真理。因为,既然Allah至圣的本体是无始无终、恒常长在的,那么祂的属性与尊名当然也是无始无终、恒常长在的;既然祂的属性与尊名恒常长在、无始无终,那么,长存世界中的长存之物与长存世界的居民——它们是这些属性与尊名的镜子、彰显、纹饰和显现之所——就必然不可能落入绝对的消亡。

从至睿的《古兰经》的赐泽之中,眼下浮现出两点,我们简要地写下:

第一:至高无上的真实主宰Allah是这样一位绝对的全能者:对祂的权能与意志而言,无有与存在不过像两处居所,祂极其轻易地使万物往返其间;祂若愿意,一日之内,乃至一瞬之间,便能使它们从所在之处折返。再者,绝对的无有本来就不存在,因为有一种涵盖一切的知识;而且,Allah知识的范围并没有一个“外面”,可供某物被抛进去。处在知识范围之内的无有,则只是外在的无有,是一个替知识中的存在充当帷幕的名号。甚至,有些求证者把这些存在于知识之中的万有,称为“恒定实体”。

既然如此,走向消亡,就是暂时脱去外在的衣装,进入精神性的、处在知识之中的存在。也就是说,那些走向毁灭、会消逝的事物,舍弃了外在的存在,它们的本质便披上一种精神性的存在,走出权能的范围,进入知识的范围。

第二:正如我们在《诸言》的许多篇中阐明过的:每一事物,就其“只指自身的意义”、就其朝向自身的那一面而言,什么也不是。它在自身之中,并没有独立的、凭自身而固定的存在,也没有仅凭自身而成立的真实。然而,就其朝向至高无上的真实主宰Allah的那一面而言——也就是就其“指向他者的意义”而言——它就并非什么也不是。因为在它身上,有长存诸尊名所显现的彰显;它也不是无有之物,因为它带着一种无始无终的存在所投下的影子。它有其真实,是固定的,也是崇高的,因为它是某个长存尊名的显现之所,也是该尊名的一种固定的影子。

再者,ﻛُﻞُّ ﺷَﻰْﺀٍ ﻫَﺎﻟِﻚٌ اِلَّا ﻭَﺟْﻬَﻪُ(一切事物都处在消逝之中;唯有Allah的本体不在其内)这节经文是一柄剑,用来使人的手与Allah之外的一切断绝关联。它的判语所关涉的,是尘世里那些会消逝的事物;其目的,是在这个并非为了至高无上的真实主宰Allah的、会消逝的尘世里,斩断对会消逝之物的牵挂。可见,若这种牵挂是为了Allah,若是就“指向他者的意义”而言,若是لِوَجْهِ اللَّهِ(唯为Allah而行),它便不会落入祂之外的一切之中,从而也就不会被ﻛُﻞُّ ﺷَﻰْﺀٍ ﻫَﺎﻟِﻚٌ اِلَّا ﻭَﺟْﻬَﻪُ(一切事物都处在消逝之中;唯有Allah的本体不在其内)这柄剑斩下头颅。

总括:

若是为了Allah,若是找到了Allah,就没有什么“祂之外之物”剩下,可被斩下头颅。若是找不到Allah,又不是为了祂而看,那么一切都是“祂之外之物”。那就必须挥动ﻛُﻞُّ ﺷَﻰْﺀٍ ﻫَﺎﻟِﻚٌ اِلَّا ﻭَﺟْﻬَﻪُ(一切事物都处在消逝之中;唯有Allah的本体不在其内)这柄剑,撕开帷幕,直到找到祂!……ﺍَﻟْﺒَﺎﻗ۪ﻰ ﻫُﻮَ ﺍﻟْﺒَﺎﻗ۪ﻰ(永存者,唯祂才是永存者)

赛义德·努尔西

注释

  1. ﺯِ ﻣِﺼْﺮَﺵْ ﺑُﻮﻯِ ﭘ۪ﻴﺮَﺍﻫَﻦْ ﺷِﻨ۪ﻴﺪ۪ﻯ ﭼِﺮَﺍ ﺩَﺭْ ﭼَﺎﻩِ ﻛَﻨْﻌَﺎﻧَﺶْ ﻧَﺪ۪ﻳﺪ۪ﻯ(你从埃及就嗅到了他衣衫的气息,为什么在迦南的井里,却没有看见他?) ﺑَﮕُﻔْﺖْ ﺍَﺣْﻮَﺍﻝِ ﻣَﺎ ﺑَﺮْﻕِ ﺟِﻬَﺎﻧَﺴْﺖْ ﺩَﻣ۪ﻰ ﭘَﻴْﺪَﺍ ﻭُ ﺩ۪ﻳﮕَﺮْ ﺩَﻡْ ﻧِﻬَﺎﻧَﺴْﺖْ(他答道:我们的境况有如世间的闪电,一时显现,一时隐没) ﮔَﻬ۪ﻰ ﺑَﺮْ ﻃَﺎﺭُﻡِ ﺍَﻋْﻠٰﻰ ﻧِﺸ۪ﻴﻨَﻢْ ﮔَﻬ۪ﻰ ﺑَﺮْ ﭘُﺸْﺖِ ﭘَﺎﻯِ ﺧُﻮﺩْ ﻧَﺒ۪ﻴﻨَﻢْ(有时,我坐在最高的穹顶之上;有时,我连自己的脚背也看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