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项提示
内在修持之路有一种极为重要的取向,即名为“存在单一论”的“亲见单一论”:它把目光专一地限定于必然存在者的存在;与此必然存在相比,其余万有显得如此微弱、如影子一般,以致他判定它们不配称为存在,给它们披上想象的帷幕;在舍弃Allah以外一切的品阶上,他把它们视若无物,甚至想象它们是不存在的,并进一步仅仅赋予它们充当Allah诸尊名显映之虚幻镜子的地位。
这种取向有一条重要的真理:必然存在者的存在,凭信仰之力,并在崇高的亲近Allah之位中展开至真实确证之境,愈发彰显;可能存在者的存在便降到如此低下的地步,以致在他眼中,除了想象与无有之外,它们再无品阶可言;他仿佛为了必然存在者而否认宇宙。
然而,这种取向有种种危险。其中第一项是:信仰的支柱共有六项。除了信仰Allah之外,还有信仰末日等支柱。这些支柱要求可能存在者确实存在。那些坚固的信仰支柱,不能建立在想象之上!因此,持有这种取向的人,从全然沉浸与陶醉的世界进入清醒的世界时,不应把这种取向一并带来,也不应按照这种取向的要求行事。
同时,也不应把这种属于心灵、状态和体味的取向,转变为理智、言说和知识的形式。因为来自经典与圣行的种种理智法则、知识规律和教义学原则,无法承载这种取向,也无法适用于它。因此,在正道继任者、行使独立判断的诸领头学者以及纯洁先贤的伟大人物身上,看不到这种取向被明确表达出来。
可见,它并非最崇高的取向,而是崇高却不完备的;极其重要,却极其危险;极为沉重,却极有体味。由于这种体味,进入其中的人不愿出来,并出于自私自利,把它当作最高品阶。
我们已在《要点论著》、若干《诸言》和《书信集》中,在一定程度上阐明了这种取向的原则与实质。因此,这里仅以上述内容为足,将说明这种重要取向的一处重大险境。如下:
这种取向是一种纯正的取向:精英中的精英穿越种种原因的范围,凭舍弃Allah以外一切的奥义,斩断与可能存在者的关联;在绝对全然沉浸的状态中,这种取向才得以彰显。若把这条道路以知识的形式灌输给那些淹没在种种原因之中的人、热爱尘世的人,以及因唯物主义哲学而执着于自然的人,就会使他们淹没在自然与物质之中,远离伊斯兰的真理。
因为,热爱尘世并执着于种种原因范围的目光,会希望赋予这个易逝的尘世某种长存。它不愿让所爱的尘世从自己手中失去,便借存在单一论为借口,想象尘世具有长存的存在;由于它把长存与永恒完全归于所爱的尘世,便将其提升到受崇拜者的地位——نَعُوذُ بِاللَّهِ(我们求Allah庇护,免于此等迷误)——从而开辟一条通往否认Allah之险境的道路。
在当今时代,唯物主义思想已经侵袭到这样的程度:他们把物质看作一切的归宿。在这样一个时代,特选的信仰者把物质看得微不足道,几乎到了要将其消灭的地步;倘若此时提出存在单一论的取向,唯物主义者或许会拥护它,说:“我们也是这么说的。”然而,在世上的各种取向中,离唯物主义者和自然崇拜者之道最远的,正是存在单一论的取向。因为持存在单一论的人,凭信仰之力如此重视Allah的存在,以致否认宇宙与万有。唯物主义者却如此重视万有,以致为了宇宙而否认Allah。请看,这些人在哪里?那些人又在哪里?
第六项提示
共有三点。
第一点:在亲近Allah的诸道路中,最美好、最端正、最光明、最丰盛的,就是遵循尊贵的圣行。也就是说,在自己的行为与举动中思念尊贵的圣行,顺从并效法它;在自己的交往与作为中,思念神圣律法的各项规定,并以其为指南。
因此,通过这种遵循与效法,平凡的状态、惯常的交往和本然的举动都进入崇拜功修的形式;同时,在遵循这一点上思念每一项行为、每一条圣行和每一项律法规定,便使人忆起一项神圣律法的判决。这种忆起又使人思念神圣律法的制定者,这种思念又使人想起至高无上的真实主宰Allah。这份记忆赋予人一种临在之感。这样,生命中的每一分钟都可以持续不断地成为在临在感中进行的一种崇拜功修。这条康庄大路,就是至大的亲近Allah之位的大路,是承继先知所留精神遗产的圣门弟子与纯洁先贤的大路。
第二点:亲近Allah诸道路与内在修持之路各分支最重要的原则是忠诚纯一。因为人凭忠诚纯一,得以摆脱隐秘的以物配主。未获得忠诚纯一的人,不能游历那些道路。那些道路最锋锐的力量,则是爱恋。诚然,爱恋不在所爱者身上寻找借口,也不愿看见他的缺陷;它把表明他完善的微弱迹象,看作强有力的证据,始终站在所爱者一边。
正是基于这一奥义,以爱恋为足、趋向认识Allah的人,不听从种种疑惑与反驳,因而轻易得救。即使成千上万的魔鬼聚集起来,也无法在他们眼中废除那表明他们真正所爱者之完善的一项迹象。倘若没有爱恋,他就会在自己的自我、自己的魔鬼以及外在众魔鬼提出的种种反驳之中拼命挣扎。那时,他必须具有英雄般的坚定、强大的信仰之力与专注的目光,才能拯救自己。
正是基于这一奥义,在亲近Allah之位的一切品阶中,由认识Allah产生的爱恋,都是最重要的根本与灵药。然而,爱恋有一处险境:它会从全然奴仆意识之奥义所在的恳求与自我谦卑,跃向娇宠与主张,毫无尺度地行事。在它转向Allah以外的事物时,会从指向他者的意义转为只指自身的意义,于是本是解毒良药,却变成毒药。也就是说,当他爱Allah以外的事物时,本应为至高无上的真实主宰Allah、奉祂的名,并因那事物是祂诸尊名的一面镜子而心系于它;然而,他有时却为了那存在自身,以它个人的种种完善和自身的美为名,从只指自身的意义去爱它。即使不思Allah和先知,他仍能继续爱它们。这种爱恋不会成为通向爱Allah的媒介,反而会成为帷幕。若以指向他者的意义去爱,它便会成为通向爱Allah的媒介,甚至可以说是爱Allah的一种显映。
第三点:这个世界是智慧之家、服务之家,不是报偿与奖赏之家。今世的行为与服务,其报酬在中间世界和后世。今世的行为,会在中间世界和后世结果。既然事实如此,就不应在今世索求属于后世行为的结果。即使赐予了,也不应欣喜,而应忧戚地接受。因为后世行为的果实凭其长存的性质,如同乐园的果实,摘下之后原处又会重新长出同样的果实;却在这个易逝的尘世,以易逝的方式吃掉它,并非明智之举。这就像用一盏长存的灯,交换一盏只能亮一分钟便会熄灭的灯。
正是基于这一奥义,亲近Allah者乐于接受服务、辛劳、灾祸与烦累,不娇宠自己,也不抱怨。他们说:ﺍَﻟْﺤَﻤْﺪُ ﻟِﻠّٰﻪِ ﻋَﻠٰﻰ ﻛُﻞِّ ﺣَﺎﻝٍٔ(一切赞美与称颂,在一切境况中都唯独归于Allah;无论顺逆,祂都配受完全的赞美)。当内在揭见与非凡恩迹、种种体味与光明被赐予时,他们将其作为一种神圣眷顾来接受,并努力加以掩藏。他们不因此自夸,反而更加进入感恩与全然奴仆意识。许多人曾希望那些状态隐没并中断,以免自己行为中的忠诚纯一受到损伤。
诚然,对于一个蒙悦纳的人,Allah最重要的一项恩惠,就是不让他感觉到这恩惠,以免他从恳求转入娇宠,从感恩转入自夸。
正是基于这一真理,渴望亲近Allah之位与内在修持之路的人,若追求作为亲近Allah之位某些余泽的种种体味与非凡恩迹,一心趋向它们并从中取乐,那就等于在易逝的尘世,以易逝的方式吃掉长存的、属于后世的果实;同时,他还会失去作为亲近Allah之位根本的忠诚纯一,使亲近Allah之位离他而去。
第七项提示
共有四项精义。
第一项精义:神圣律法直接、无影子、无帷幕地,凭在每一事物中彰显的独一性之奥义,在绝对养育与主宰这一点上,成为Allah神圣呼告的结果。内在修持之路与真理的最高品阶,会成为神圣律法的组成部分。否则,它们永远只是媒介、前导与仆役。它们的结果,就是神圣律法的坚固原则。
也就是说,为了抵达神圣律法的诸真理,内在修持之路与真理的种种道路,都是媒介、仆役与阶梯。渐渐地,在最高品阶,它们会转化为神圣律法本身所含的真实意义与内在修持之路的奥义。那时,它们就成为至大神圣律法的组成部分。
否则,像某些内在修持者所认为的那样,把神圣律法想象为表面的外壳,把真理想象为它的内核、结果与目的,是不正确的。
诚然,神圣律法依人们的不同层次而有各不相同的展开。普通人把神圣律法的外层当作神圣律法的真理,又把向精英展开的神圣律法品阶称为“真理与内在修持之路”,这是错误的。神圣律法具有面向一切层次的诸品阶。
正是基于这一奥义,内在修持者与持守真理者越向前行,他们对神圣律法诸真理的向往、渴望与遵循就越加增长。他们把最微小的一条尊贵圣行看作最伟大的目标,努力遵循并效法它。因为启示比感启高多少,作为启示果实的神圣律法礼仪,也比作为感启果实的内在修持礼仪高多少、重要多少。因此,内在修持之路最重要的原则,就是遵循尊贵的圣行。
第二项精义:内在修持之路与真理不应越出媒介的地位。倘若它们成为本身被追求的目标,那么,神圣律法的坚固原则与实践,以及对尊贵圣行的遵循,就会沦为形式,心灵则转向另一边。也就是说,他会比礼拜更看重记念圈;比各项主命更倾心于自己的日常诵功;比起逃避大罪,更害怕违背内在修持之路的礼仪。然而,内在修持之路的日常诵功,无法抵得上作为神圣律法坚固原则的主命中的一项,也不能代替它。
内在修持之路的礼仪与内在修持的日常诵功,应当成为那些主命中真实体味的慰藉之源,而不应成为其本源。也就是说,修持场所应当有助于清真寺中礼拜的体味及其各要素的端正完备。否则,若有人把清真寺中的礼拜匆匆做成形式,却想在修持场所找到它真实的体味与完善,他便正在远离真理。
第三项精义:有人问:“在尊贵的圣行与神圣律法的规定之外,还能有内在修持之路吗?”
答:
既有,也没有。说有,是因为有些完善的亲近Allah者曾被神圣律法之剑处决。说没有,是因为穷究真理的亲近Allah者一致认同设拉子的萨迪的这条准则:ﻣُﺤَﺎﻟَﺴْﺖْ ﺳَﻌْﺪ۪ﻯ ﺑَﺮَﺍﻩِ ﺻَﻔَﺎ(萨迪啊,要在纯洁之路上取得胜利,是绝不可能的) ٭ ﻇَﻔَﺮْ ﺑُﺮْﺩَﻥْ ﺟُﺰْ ﺩَﺭْ ﭘَﻰِ ﻣُﺼْﻄَﻔٰﻰ(除非追随蒙拣选的使者)。也就是说:“在至尊使者عَلَيْهِ الصَّلَاةُ وَالسَّلَامُ(愿Allah赐他尊荣、恩福与平安)的康庄大路之外,不跟随他而能够抵达真理的真实光明,是绝不可能的。”这一问题的奥义如下:
既然至尊使者عَلَيْهِ الصَّلَاةُ وَالسَّلَامُ(愿Allah赐他尊荣、恩福与平安)是众先知的封印,并代表全人类成为Allah神圣呼告的受话者,那么,全人类当然不能在他的康庄大路之外行进,必须处在他的旗帜之下。
既然受强烈吸引者与全然沉浸者不能为自己的违背承担责任;既然人身上有某些内在官能不能进入宗教责任之下,当那种官能居于支配地位时,人便不因违背神圣律法的各项责任而被追究;既然人身上还有某些内在官能,不仅不能进入宗教责任之下,也不能进入自主选择之下,甚至不能进入理智的筹度之下,那种官能不听从心灵与理智;那么,当那种官能在一个人身上居于支配地位时——但仅限于那段时间——那位尊者即使违背神圣律法,也不会从亲近Allah之位跌落,而被视为可蒙原谅者。不过有一个条件:他不得否认、贬低或轻视神圣律法的诸真理与信仰的诸原则。即使他不践行那些规定,也必须确认它们是真理。否则,若他被那种状态战胜,以至于——نَعُوذُ بِاللَّهِ(我们求Allah庇护,免于此等迷误)——对那些坚固真理采取暗示否认与驳斥的姿态,那就是堕落的征兆!
总括:
处在神圣律法领域之外的内在修持之路行者,分为两类:
其中一类,正如先前所述,或者受状态、沉浸、吸引和沉醉所制,或者受制于那些不听从宗教责任、不顺从意志的内在官能,因而走出神圣律法的领域。然而,这种走出,并非因为不赞成或不想要神圣律法的诫命;相反,他们是迫不得已、不由自主地将它置于一旁。
这一类中也有亲近Allah的人。甚至一些重要的亲近Allah者,也曾暂时处于他们之中。一些穷究真理的亲近Allah者甚至判定,这种人不仅处在神圣律法领域之外,有时还处在伊斯兰的领域之外。不过有一个条件:绝不否认穆罕默德عَلَيْهِ الصَّلَاةُ وَالسَّلَامُ(愿Allah赐他尊荣、恩福与平安)所带来的任何一项诫命。相反,他们或者未曾想到,或者无法转向它,或者不能知晓、确实不知。倘若知道却仍不接受,那是不行的!
第二类则因迷恋内在修持之路与真理的鲜明体味,无法达到神圣律法诸真理那远远高于其品味的体味层次,便把它们当作毫无滋味、徒具形式的东西,对之漠然置之。渐渐地,他们把神圣律法看成一层外在的表皮,把自己所发现的真理当作根本与目的。他们说:“我已经找到了它,这对我已经够了。”于是做出违背神圣律法诫命的行为。这一类中神志清醒的人要承担责任;他们正在堕落,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沦为撒旦的笑柄。
第四项精义:迷误与异端各派中的一些人物,在共同体眼中受到接纳。另一些与他们完全相同的人物,表面上毫无差别,却被共同体拒绝。我对此一直感到惊异。
例如,宰迈赫舍里虽然属于穆尔太齐赖学派,而且是穆尔太齐赖学说上最为偏执的一个人,逊尼大众学派的穷究真理者面对他那些激烈的反对意见,却并不判他为不信者或迷误者,反而为他寻找一条得救之路。至于艾布·阿里·朱巴伊等穆尔太齐赖学派的领头学者,其激烈程度远低于宰迈赫舍里,却被视为遭拒斥、被摒弃的人。
这一奥秘长久以来一直触动着我的好奇。后来,凭Allah的恩泽,我明白了:宰迈赫舍里对逊尼大众学派的反对,源自他在自认正确的道路上对真理的热爱。譬如,在他看来,真正的超绝,要通过动物成为自身行为的创造者来成立。因此,他出于使至高无上的真实主宰Allah超绝的热爱,不接受逊尼大众学派在创造行为这一问题上的原则。其他遭拒斥的穆尔太齐赖学派领头学者,则并非主要出于对真理的热爱;他们短浅的理智无法达到逊尼大众学派的崇高原则,逊尼大众学派宽广的法则也无法纳入他们狭隘的思想,于是加以否认,因此遭到拒斥。
正如教义学中的穆尔太齐赖学派对逊尼大众学派的反对一样,处在尊贵圣行之外的一些内在修持之路行者,其反对也有两个方面:
其一是像宰迈赫舍里那样:由于迷恋自己的状态和性情,对于尚未达到其体味层次的神圣律法礼仪规范,便表现出一定程度的淡漠。
另一类则——绝不如此——认为神圣律法的礼仪规范与内在修持之路的细则相比无关紧要。因为,他们狭隘的胸襟不能包容那广阔的体味,他们低下的品阶也无法达到那崇高的礼仪规范。
第八项提示
阐明八种险境:
第一种:一些内在修持者不注意完全遵从尊贵圣行,因而把亲近Allah之位置于先知身份之上,陷入险境。
《第二十四言》和《第三十一言》已经证明,先知身份何等崇高,而亲近Allah之位与它相比又何等黯淡。
第二种:内在修持之路行者中一些走极端的人,把亲近Allah者置于圣门弟子之上,甚至看作与众先知同等,因而陷入险境。
《第十二言》《第二十七言》及其关于圣门弟子的附篇已经确证:圣门弟子拥有一种源于陪伴先知的特殊恩泽,凭亲近Allah之位无法达到,也不能超越圣门弟子;亲近Allah者无论何时都不能达到众先知的层次。
第三种:一些怀着极端的内在修持之路偏执的人,把该道路的礼仪规范与日常诵念置于尊贵圣行之上,因而违背并舍弃圣行,却不放弃自己的诵念。这样一来,他们便对神圣律法的礼仪规范形成漠然的态度,陷入险境。
正如《诸言》的许多篇章已经证明的,加扎利、拉巴尼等穷究真理的内在修持之路学者也说:“仅在遵从一项尊贵圣行这一点上所产生的蒙悦纳,是从一百项礼仪规范和特定副功中得不到的。正如一项主命优先于一千项圣行,一项尊贵圣行也优先于一千项内在修持的礼仪规范。”
第四种:一些极端的内在修持者把内心所受的启发当作启示,视为与启示同类,因而陷入险境。
启示的层次何等崇高、普遍而神圣,内心所受的种种启发与它相比又何等个别而黯淡,这一点已在《第十二言》、论述《古兰经》奇迹的《第二十五言》以及其他论著中,得到极其确凿的证明。
第五种:一些不明白内在修持之路奥秘的修持者,喜爱并迷恋那些并非出于自己的追求、而为扶持软弱者、鼓励松懈者、减轻繁重服务所带来的厌倦与劳苦而赐予的体味、光明和非凡恩迹;把这些置于崇拜功修、服务和日常诵念之上,因而陷入险境。
本论著第六项提示的第三点已经概要说明,其他《诸言》也已确凿证明:这尘世是服务之所,不是报酬之所!在这里索要报酬的人,一面把永存而恒常的果实变成易逝而暂时的形态,一面又喜爱在尘世长存,不能以渴望之心仰望中间世界。仿佛在某种意义上,他们喜爱尘世生活,因为在其中找到了某种后世。
第六种:一些并非真正通达真理的内在修持者,把亲近Allah诸品阶的影子、映影和个别样本,与根本而普遍的品阶混为一谈,因而陷入险境。
《第二十四言》第二分支和其他《诸言》已经确凿证明:正如太阳借镜子而增多,数千个镜中之日也像同一个太阳一样拥有光与热,然而那些镜中之日与真实的太阳相比极其微弱。同样,众先知的品阶和伟大的亲近Allah者的品阶,也有一些影子与映影。内在修持者进入其中,便把自己看得比那些伟大的亲近Allah者更伟大,甚至自以为超越了众先知,因而陷入险境。
然而,要免受上述一切险境的伤害,就应当始终以信仰的原则和神圣律法的根基为引导与根本;当自己所亲见和体味的东西与它们相违时,便应怀疑自己的亲见与体味。
第七种:一些追求体味与热忱的人,在内在修持中,把自夸、自矜、狂言、人们的注目和成为众人归向之处,置于感恩、恳求、哀祈和无须众人之上,因而陷入险境。
然而,最高的层次是穆罕默德的全然奴仆意识,它以“受深爱”这一称号来表述。全然奴仆意识的根本奥秘则是恳求、感恩、哀祈、敬畏、无力、匮乏和无须众人;人凭这些方面,才能达到那一真理的完善。一些伟大的亲近Allah者曾暂时、不由自主地进入自夸、自矜和狂言的状态;但在这一点上,不可有意效仿他们。他们是受引导者,并不是引导他人进入此境者;不可追随他们走这条路!
第八种险境:一些贪得无厌、急于求成的内在修持者,想在尘世吃掉本该在后世收取和采摘的亲近Allah之位的果实,并在修持中索求它们,因而陷入险境。
然而,正如ﻭَﻣَﺎ ﺍﻟْﺤَﻴٰﻮﺓُ ﺍﻟﺪُّﻧْﻴَٓﺎ اِلَّا ﻣَﺘَﺎﻉُ ﺍﻟْﻐُﺮُﻭﺭِ(尘世生活不过是欺骗人的一时享受,不能给人长久的真实满足)等经文所宣告、许多《诸言》所确凿证明的:永存世界中的一枚果实,也优先于易逝尘世的一千座园圃。因此,不应在这里吃掉那些受祝福的果实。倘若并非出于自己的索求而被赐予食用,就应当感恩;应当把它看作Allah为鼓励而赐予的恩惠,而不是报酬。
第九项提示
内在修持之路有极多成果与益处,这里仅概要阐明其中九项:
第一项:借端正的内在修持之路,信仰的诸真理得以展开和明晰,并显现到如亲眼确见的程度;这些真理正是永恒幸福中那些永恒宝藏的钥匙、源泉与矿藏。
第二项:心灵是人的机器的中心与发条;借内在修持之路使心灵运转,并借这运转带动人的其他内在官能,把它们导向各自天性的归宿,从而成为真正的人。
第三项:在中间世界与后世的旅途中,加入内在修持之路诸传承中的一支,与那光明的队伍在通往无尽永恒的道路上结为同伴,摆脱孤独的凄惶,并在尘世和中间世界里与他们在精神上相亲相熟。面对臆想与疑惑的侵袭,依靠他们的公议和一致,把每一位导师都看作有力的依据和坚固的明证,借他们驱散心中浮现的迷误与疑惑。
第四项:借纯净的内在修持之路,体会信仰中对Allah的真知以及那真知中对Allah的热爱;并借这体会,摆脱尘世绝对的凄惶和人在宇宙中绝对的孤独。
我们在许多《诸言》中证明:两世幸福、无痛的乐趣、没有凄惶的相亲、真实的体味和真正的幸福,都在信仰与伊斯兰的真理之中。正如《第二言》所阐明,信仰携带着乐园图巴树的一粒种子。借内在修持之路的培育,那种子便成长、展开。
第五项:借内在修持之路和对Allah的记念所带来的心灵觉醒,感受并珍视宗教责任中那些精妙的真理。那时,人履行顺服,不像被迫服役,而是怀着热望顺服,完成全然奴仆意识。
第六项:获得托付的品阶、交付的层级和悦纳的层次;它们正是真实体味、真正慰藉、无忧乐趣和没有凄惶之相亲的真正依托与途径。
第七项:借内在修持最重要的条件、最重大的结果——精诚,摆脱隐秘的以物配主,以及沽名和矫饰等恶德;又借内在修持在实践上的实质——净化自我,摆脱命令作恶的自我和自我主张的危险。
第八项:在内在修持之路上,借心灵的记念和理智的思悟所获得的转向、临在和坚定意念,把自己的习惯转变为崇拜功修,把尘世的事务转变为后世的善行;并借善用生命的资本,使生命的每一分钟都成为将结出永恒生命之穗的种子。
第九项:借心灵的行进与修持、灵魂的奋斗和精神的进步,努力成为完善的人,即成为真正的信士和完备的穆斯林;即不仅在外表上,而且在实质上获得信仰的真理与伊斯兰的真理;即在这宇宙之中,并在某种意义上作为宇宙的代表,直接成为具威严的宇宙创造者Allah的仆民、受祂垂言者、朋友和至友,并成为祂的镜子;借显示自己受造于最优美的形态,证明人类优于天使;借神圣律法信仰与实践的双翼,飞向崇高品阶;并在这尘世仰望永恒幸福,乃至进入那幸福之中。ﺳُﺒْﺤَﺎﻧَﻚَ(赞颂您超绝一切缺欠) لَا ﻋِﻠْﻢَ ﻟَﻨَٓﺎ اِلَّا ﻣَﺎ ﻋَﻠَّﻤْﺘَﻨَٓﺎ(除了您所教给我们的,我们没有任何知识;我们所知的一切都来自您的教导) ﺍِﻧَّﻚَ ﺍَﻧْﺖَ ﺍﻟْﻌَﻠ۪ﻴﻢُ ﺍﻟْﺤَﻜ۪ﻴﻢُ(您确是全知者,知晓一切;您确是至睿者,一切作为皆充满智慧) ﺍَﻟﻠّٰﻬُﻢَّ ﺻَﻞِّ ﻭَ ﺳَﻠِّﻢْ ﻋَﻠَﻰ ﺍﻟْﻐَﻮْﺙِ الْاَكْبَرِ ﻓ۪ﻰ ﻛُﻞِّ ﺍﻟْﻌُﺼُﻮﺭِ(Allah啊,求您将尊荣、恩福与平安赐给历代至大的救助者) ﻭَ ﺍﻟْﻘُﻄْﺐِ الْاَعْظَمِ ﻓ۪ﻰ ﻛُﻞِّ ﺍﻟﺪُّﻫُﻮﺭِ(也赐给各时代至大的精神枢纽) ﺳَﻴِّﺪِﻧَﺎ ﻣُﺤَﻤَّﺪٍ(我们的领袖穆罕默德) ﺍﻟَّﺬ۪ﻯ ﺗَﻈَﺎﻫَﺮَﺕْ ﺣِﺸْﻤَﺔُ وَلَايَتِه۪ ﻭَ ﻣَﻘَﺎﻡُ ﻣَﺤْﺒُﻮﺑِﻴَّﺘِﻪ۪ ﻓ۪ﻰ ﻣِﻌْﺮَﺍﺟِﻪ۪(在他的升登中,他亲近Allah之位的尊严和受深爱之境得以彰显) ﻭَ ﺍِﻧْﺪَﺭَﺝَ ﻛُﻞُّ الْوَلَايَاتِ ﻓ۪ﻰ ﻇِﻞِّ ﻣِﻌْﺮَﺍﺟِﻪ۪(一切亲近Allah的品阶,都归入他升登的荫庇之下) ﻭَ ﻋَﻠٰﻰ ﺍٰﻟِﻪ۪ ﻭَ ﺻَﺤْﺒِﻪ۪ ﺍَﺟْﻤَﻌ۪ﻴﻦَ(求您也将尊荣、恩福与平安赐给他的全体家室和圣门弟子) ﺍٰﻣ۪ﻴﻦَ(求Allah应允) ﻭَ ﺍﻟْﺤَﻤْﺪُ ﻟِﻠّٰﻪِ ﺭَﺏِّ ﺍﻟْﻌَﺎﻟَﻤ۪ﻴﻦَ(一切赞美全归Allah——养育并主宰万有者;祂本然配受一切赞美,万有都依祂而存)
附篇
ﺑِﺴْﻢِ ﺍﻟﻠّٰﻪِ ﺍﻟﺮَّﺣْﻤٰﻦِ ﺍﻟﺮَّﺣ۪ﻴﻢِ(奉Allah——慈悯普及万物者、至慈者——之名,依凭祂而行)
这小小的附篇具有重大意义,对人人都有益处。
通达至高无上的真实主宰Allah的道路非常多。一切真实的道路都取自《古兰经》。不过,有些道路比另一些更短、更安全、更具普遍性。在这些道路中,我以自己短浅的理解从《古兰经》得益而认识的,是无力、匮乏、怜爱与思悟之路。
是的,无力也是一条如同爱恋、甚至更为安全的道路;它沿全然奴仆意识之路,直达受深爱之境。
匮乏也能使人抵达“慈悯普及万物者”这一尊名。
怜爱也是一条如同爱恋、甚至更为锐利、更为宽广的道路,能使人抵达“至慈者”这一尊名。
思悟也是一条如同爱恋、甚至更为丰富、更为灿烂、更为宽广的道路,能使人抵达“至睿者”这一尊名。
这条道路不像隐秘道路那样,要经历“十种内在官能”的十个阶段;也不像公开诵念之路那样,要迈出经历“七种自我”七个层次的步伐,而只由四个阶段组成。它不只是内在修持之路,更是真理,是神圣律法。不要误解:所谓看见自己的无力、匮乏和缺陷,是指在至高无上的真实主宰Allah面前看见它们,并不是要制造这些状态,或向人们展示它们。
这条短路的日常功课是:遵从圣行,履行主命,远离大罪;尤其要在礼拜时端正各项仪节,并完成礼拜后的赞念。
فَلَا ﺗُﺰَﻛُّٓﻮﺍ ﺍَﻧْﻔُﺴَﻜُﻢْ(你们不要自称清白,不要宣称自我已经纯化)这节经文,指向第一阶段。
وَلَا ﺗَﻜُﻮﻧُﻮﺍ ﻛَﺎﻟَّﺬ۪ﻳﻦَ ﻧَﺴُﻮﺍ ﺍﻟﻠّٰﻪَ ﻓَﺎَﻧْﺴٰﻴﻬُﻢْ ﺍَﻧْﻔُﺴَﻬُﻢْ(你们不要像那些人:他们忘记Allah,于是Allah使他们遗忘自身,忘记自身真正的福祉)这节经文,指向第二阶段。
ﻣَٓﺎ ﺍَﺻَﺎﺑَﻚَ ﻣِﻦْ ﺣَﺴَﻨَﺔٍ ﻓَﻤِﻦَ ﺍﻟﻠّٰﻪِ ﻭَﻣَٓﺎ ﺍَﺻَﺎﺑَﻚَ ﻣِﻦْ ﺳَﻴِّﺌَﺔٍ ﻓَﻤِﻦْ ﻧَﻔْﺴِﻚَ(你遭遇的任何善事,都来自Allah;你遭遇的任何恶事,都源于你自己)这节经文,指向第三阶段。
ﻛُﻞُّ ﺷَﻰْﺀٍ ﻫَﺎﻟِﻚٌ اِلَّا ﻭَﺟْﻬَﻪُ(除祂的尊容外,万物都要毁灭;唯独祂永存)这节经文,指向第四阶段。
这四个阶段的简要说明如下:
正如第一阶段的فَلَا ﺗُﺰَﻛُّٓﻮﺍ ﺍَﻧْﻔُﺴَﻜُﻢْ(你们不要自称清白,不要宣称自我已经纯化)所指示:不要净化自我。因为,人凭本性与天性珍爱自我。甚至可以说,他首先、直接只爱自身,把其他一切都献给自我。他以只配归于受崇拜者的方式赞美自我,以只配归于受崇拜者的超绝,使自我免于缺陷、宣称它清白。他尽可能不把缺点归于自己,也不承认它们。他以近乎崇拜自我的方式,激烈地维护自我。甚至,他把天性中交托给他、由真正的受崇拜者Allah为赞美和赞颂祂而赐予他的官能与禀赋,转而耗费在自我上,因而应验ﻣَﻦِ ﺍﺗَّﺨَﺬَ ﺍِﻟٰﻬَﻪُ ﻫَﻮٰﻳﻪُ(谁把自己的私欲当作应受崇拜者,任其支配自己)所含的奥秘。他只看见自己,只信赖自己,只欣赏自己。
在这一层次、这一阶段,对自我的净化与清洁,恰恰是不把它称为纯净,不宣称它清白。
正如第二阶段的وَلَا ﺗَﻜُﻮﻧُﻮﺍ ﻛَﺎﻟَّﺬ۪ﻳﻦَ ﻧَﺴُﻮﺍ ﺍﻟﻠّٰﻪَ ﻓَﺎَﻧْﺴٰﻴﻬُﻢْ ﺍَﻧْﻔُﺴَﻬُﻢْ(你们不要像那些人:他们忘记Allah,于是Allah使他们遗忘自身,忘记自身真正的福祉)所教导:他遗忘了自己,对自己毫无知觉。即使想到死亡,也把它归于别人;即使看见消亡与消逝,也不把它归于自己。在承担劳苦与服务时忘掉自我,却在领取报酬和享受利益时想到自我、强烈执着于它,这正是命令作恶的自我所要求的。
在这一品阶,对自我的净化、清洁与教化,就是与上述状态相反。也就是说,不在遗忘自我中继续遗忘;要在享受和私欲中忘掉自我,而在死亡和服务中想到自我。
正如第三阶段的ﻣَٓﺎ ﺍَﺻَﺎﺑَﻚَ ﻣِﻦْ ﺣَﺴَﻨَﺔٍ ﻓَﻤِﻦَ ﺍﻟﻠّٰﻪِ ﻭَﻣَٓﺎ ﺍَﺻَﺎﺑَﻚَ ﻣِﻦْ ﺳَﻴِّﺌَﺔٍ ﻓَﻤِﻦْ ﻧَﻔْﺴِﻚَ(你遭遇的任何善事,都来自Allah;你遭遇的任何恶事,都源于你自己)所教导:自我的要求,是总把善归于自己,因而陷入自夸与自负。在这一阶段,应当在自我中只看见缺陷、不足、无力和匮乏,并认识到自己的一切美德与完善,都是具威严的开创者Allah赐给自己的恩赐;于是以感恩代替自夸,以赞美Allah代替夸耀自己。
在这一层次,对自我的净化,凭ﻗَﺪْ ﺍَﻓْﻠَﺢَ ﻣَﻦْ ﺯَﻛّٰﻴﻬَﺎ(净化自我的人确已获得成功,已得真正的福祉)所含的奥秘,就是:在不足中认识自己的完善,在无力中认识自己的权能,在匮乏中认识自己的富足。
正如第四阶段的ﻛُﻞُّ ﺷَﻰْﺀٍ ﻫَﺎﻟِﻚٌ اِلَّا ﻭَﺟْﻬَﻪُ(除祂的尊容外,万物都要毁灭;唯独祂永存)所教导:自我把自己看作自由、独立、凭自身而存在的,因而对养育与主宰提出某种主张,对自己的受崇拜者Allah怀着敌意般的叛逆。人只有领悟下述真理,才能摆脱这种状态。
这真理是:一切事物若只就自身、依只指自身的意义来看,都是易逝的、缺失的、后起的、归于无有的。然而,若依指向他者的意义,从它们映照具威严的创造者Allah诸尊名、担任这一职责的角度来看,它们便是见证者、被亲见者、寻获者、真实存在者。
在这一品阶,对自我的净化与清洁是:他的存在中含有无有,他的无有中含有存在。也就是说,若他认识自己、承认自己的存在,便处在如同宇宙般广大的无有黑暗之中。若他信赖个人的存在,忘记真正的创造者Allah,那么,他那如萤火般的个人存在之光,便会陷于无边无际的无有与离散黑暗里,直至湮没。然而,当他放下自我主张,看见自我本身什么也不是,只是真正的创造者Allah的一面彰显之镜时,他便获得了万有和一种无尽的存在。因为,一颗寻获那位必然存在者Allah——万有都蒙受祂诸尊名的种种显现——的心灵,也就寻获了一切。
结语
无力、匮乏、怜爱与思悟之路上这四个阶段的说明,已经见于二十六篇关于真理之学、神圣律法真理和《古兰经》智慧的《诸言》。这里只简要指出一两点。如下:
是的,这条道路更短,因为它只有四个阶段。无力若使手离开自我,便直接把它交给具威严的全能者Allah。而最锐利的爱恋之路,虽然也使手离开自我,却让它依附于非真实的所爱者;直到发现那所爱者消逝之后,才走向真正的所爱者Allah。
这条道路也更安全,因为自我不会有狂言和高飞远举的主张。它在自我中除了无力、匮乏和缺陷,什么也找不到,又怎能越出自己的界限呢?
这条道路也更普遍,是一条康庄大路。因为,人不必像存在单一论者那样,为了获得持续的临在,把宇宙看作注定消灭,而不得不判言ٔلَا ﻣَﻮْﺟُﻮﺩَ اِلَّا ﻫُﻮَٔ(除祂之外,没有任何存在者;一切存在皆唯属祂);也不必像亲见单一论者那样,为了持续的临在,把宇宙想象为注定囚禁在绝对遗忘的牢狱中,而不得不说ٔلَا ﻣَﺸْﻬُﻮﺩَ اِلَّا ﻫُﻮَ(除祂之外,没有任何可被亲见者;真正显现并值得亲见的唯有祂)。相反,《古兰经》极其明确地从消灭与囚禁中予以宽赦,人也因而对此不再措意;他解除万有仅为其自身服务的职务,让它们为具威严的开创者Allah而服役,在彰显和映照祂诸美名的职责中加以使用,以指向他者的目光观看它们,从而摆脱彻底的疏忽,进入持续的临在;在万物中找到一条通往至高无上的真实主宰Allah的道路。
总括而言,
就是不再把万有当作万有本身来服役,不依只指自身的意义观看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