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项论述
由关乎人幸福与不幸的五项精义组成。
人以最美好、最端正的构成被造,又获赐综合包容的禀赋,因此被置入一处考验场:从低下者中最低的境地,直到崇高者中最高的境地,从尘世大地直到至高宝座,从微粒直到太阳,排列着各种地位、层次、程度与深处,他都能够进入,也能够跌落。无尽下降与上升的两条道路,向他敞开;他作为权能的奇迹、受造的结果、精妙技艺的奇观,被遣到这个世界。现在,我们将以五项精义,阐明人这惊人的升进与沉沦之奥秘。
第一项精义
人需要宇宙大多数种类,并与它们相系,其需要遍布世界四方,欲望伸向永无终尽。他想要一朵花,也想要一整个春季;渴望一座园林,也渴望永恒的乐园;热望见一位友人,也热望得见具威严的美善者。正如,要拜访住在另一处所的心爱之人,他需要打开那处所的门;同样,要拜访已迁往中间世界、占亲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摆脱永恒离别,他就需要投靠这样一位绝对全能者的门庭:祂能关上整个尘世的门,开启那作为奇异聚集场的后世之门,移去尘世,在其位置建立、安放后世。
处于这般境况的人,其真正应受崇拜者,只能是这样一位:一切缰绳在祂掌握,一切宝库由祂掌管,祂鉴察每一物,
在每处临在,却超绝一切处所,远离无力,神圣而无缺陷,崇高而无不足——一位具威严的全能者,祂也是具美善的至慈者、具完善的至睿者。因为,唯有拥有无尽权能与周遍知识者,才能满足人无尽需要。因此,唯有祂配受崇拜。
人啊!你若只作祂的仆人,便能取得高于全部造物的地位;若拒绝仆役侍奉,就会成为无力造物的卑屈仆人。若信赖自我主张与自身能力,抛下托付与祈求,走向傲慢与妄称,那么,在善行与创制方面,你比蜜蜂、蚂蚁更低,比蜘蛛、苍蝇更弱;在恶与破坏方面,你却比山更沉重,比瘟疫更有害。
是的,人啊!你有两面:一面,是创制、存在、善、肯定与主动;另一面,是破坏、不存在、恶、否定与受动。按第一面,你低于蜜蜂、麻雀,弱于苍蝇、蜘蛛;按第二面,你却超过山、大地与诸天,承担它们畏惧、为之表示无力的重担,取得比它们更广、更大的范围。因为,你行善、创制时,只能按自己的范围,在手所能及、力量所能达到的程度行善、创制;若作恶、破坏,恶便越出自身,破坏也随之扩散。
譬如,不信是一种恶、一种破坏、一种不予确认。然而,单独那一罪恶,却包含对整个宇宙的轻蔑、对Allah全部尊名的贬损、对全人类的羞辱。因为,这些存在之物具有崇高地位、重要职分,是养育主宰者的书信、超绝一切缺欠者的明镜、Allah的职员。不信却使它们从作为明镜、担负职分、富有意义的地位,跌至徒劳与偶然玩物的深处;降为受消逝离别摧毁、迅速败坏变化的消逝质料,降到无关紧要、没有价值、归于虚无的层次;又以否认来贬损Allah诸尊名,其纹饰、显映与美善在整个宇宙和存在之物的明镜中可见。至于名为人性的、那一篇美好宣告Allah全部神圣尊名显映的井然智慧颂诗,那一个如种子般、含有一棵长存之树全部构造与机能的光明权能奇迹,那一位因承接至大托付、超过大地诸天群山、相较天使取得优越的大地代行职分拥有者,
不信又将其抛到比最低贱、消逝离去的动物还卑屈、还软弱、还无力、还匮乏的深处,降为一幅无意义、混杂纷乱、迅速败坏的平常图板。
驱使人作恶的自我,在破坏与恶的方面,能犯下无尽罪行;在创制与善的方面,能力却极少、极有限。是的,它能一天毁掉一所房,却不能一百天把它建起。然而,若抛下自我主张,求Allah以祂的助成赐予善与存在,放弃恶、破坏与自恃,求宽恕而全然成为仆人,便会显现ﻳُﺒَﺪِّﻝُ ﺍﻟﻠّٰﻪُ ﺳَﻴِّﺌَﺎﺗِﻬِﻢْ ﺣَﺴَﻨَﺎﺕٍ(Allah将他们的恶行转变为善行)的奥义;它内在无尽作恶的能力,便转为无尽行善的能力,取得最美好构成的价值,升到崇高者中最高的境地。
疏忽的人啊!看,至高的至真者的恩惠与慷慨尊厚!本来,一件恶行记作一千件,一件善行只记一件、甚至不记,也合乎公正;祂却把一件恶行只记一件,把一件善行记作十件,有时七十件,有时七百件,有时七千件。还须从这一精义明白:进入那可怖的火狱是所行之事应得的惩罚,正是公正;进入乐园却纯然出于恩惠。
第二项精义
人有两面:一面,就自我主张而言,朝向这尘世生活;另一面,就仆役侍奉而言,面向永恒生命。
按前一面,人是如此无助的造物:他的资本,在选择方面,只是一根发丝般微小的有限选择;在能力方面,只有凭自身选择参与并取得行为的微弱能力;在生命方面,只是一缕迅速熄灭的火苗;在寿命方面,只是一小段迅速流逝的时日;在存在方面,只是一个迅速朽坏的小小躯体。他以这样的状态,置身于宇宙层层铺展的无尽种类、无数个体之中,不过是一个细嫩、软弱的个体。
按后一面,尤其就朝向仆役侍奉的无力与匮乏而言,人却有极其广大的范围、极其重要的地位。因为至睿的开创者在人的精神本质中置入了无穷巨大的无力、无尽深重的匮乏,好使他成为一面广阔明镜,综合映现这样一位存在者无尽的显现:祂是权能无穷的全能而至慈者,是富足无尽、自足而慷慨尊厚者。
是的,人像一粒种子。种子由权能获赐重要的内在构造与机能,由预知与裁定获赐精细、宝贵的程序,好在地下努力生长,从那狭窄世界出来,进入广阔的空气世界,以禀赋的语言向创造它的主求成为一棵树,取得与自己相宜的完善。
若那种子因自身秉性败坏,把所获内在构造与机能用来在地下吸引某些有害物质,它就会在那狭小处所,于短暂时间内无益地腐化朽坏。
若那种子善用其内在构造与机能,遵从ﻓَﺎﻟِﻖُ ﺍﻟْﺤَﺐِّ ﻭَﺍﻟﻨَّﻮٰﻯ(使谷粒与果核绽裂者)的创生之命,便会从那狭窄世界出来,成为硕大、结果的树;它那微小、个别的实质及其内在生机,便会取得一种广大、普遍实质的形态。
人也恰恰如此:他的本质中,由权能寄托了重要的器官与官能,由预知与裁定寄托了宝贵的程序。若人在这狭窄的大地世界,在尘世生活的泥土之下,把这些内在官能耗于自我的欲望,就会像坏掉的种子,为些微个别享受,在短促寿命、狭窄处所与困苦状态中,腐烂败坏,把精神上的责任压到自己不幸的灵魂之上,迁离这尘世而去。
若他在仆役侍奉的土壤之下,以伊斯兰之水、信仰之光,培育那禀赋之种,遵从《古兰经》的命令,把自己的内在官能转向它们真正的目的,那么,他必会成为一粒宝贵种子,包含一棵长存之树、一种恒久实质的构造与机能:它将在形象世界、死后复起前的中间世界,伸出枝条与分杈,成为后世世界、乐园中无尽完善与恩赐的凭依;他会成为一部光彩焕发的机体,成为宇宙这棵树上一枚蒙福、光明的果实。
是的,真正的进步,是让获赐于人的心灵、幽秘官能、灵魂、理智,乃至想象与其余诸种能力,都转向永恒生命,各自从事与自身相宜、特有的仆役侍奉职分。至于迷误者认作进步的情形:为钻入尘世生活每一细处、尝遍其中各种享受,甚至最低下的享受,而把全部精微官能、心灵与理智,置于驱使人作恶的自我之下,给它作帮手——这便是沉沦,并非进步。我在一场想象中的经历、这样一个比喻中,看见了这一真理:
我走进一座大城,见城中有许多宏大宫邸。有些宫邸的门前,热闹非凡,像一座光彩夺目的剧场,十分引人注目,具有使人人取乐的吸引力。我细看,宫邸的主人竟来到门口,同狗玩耍,还帮着它嬉闹;女主人们与外来的年轻男子谈笑甚欢;成年的姑娘们也在安排孩子的游戏;看门人则摆出一副演员的架势,仿佛指挥着众人。这时我明白,那庞大的宫邸,里面已空空荡荡,所有细致重要的职分全都搁置;他们的品行已堕落,才在门前呈出这副模样。
我继续走,又遇见一座宏大宫邸。只见门前卧着一条忠诚的狗,一名粗犷、严厉、沉静的看门人守在那里,气氛冷清。我起了好奇:那一座为何如此,这一座为何这样?我走进去,却见里面十分兴盛。宫邸中的人分处一层又一层,各自忙于细致重要的职分。第一层的人办理宫邸的管理与筹划;上面一层,姑娘和孩子们正在读书;再上一层,女主人们忙于十分精巧的技艺、美丽的纹饰;最上层,主人正同君王通信,为使众人安宁,也为自身的完善与进步,忙于他独有而崇高的职分。他们看不见我,便无人喝道“不许进”,我得以四处观览。
随后我出来,再看,城中各处都有这两类宫邸。我问人,他们说:“那些门前热闹、里面空虚的宫邸,属于不信者中的显要人物与迷误者;另外那些,属于品行端正的穆斯林显要人物。”后来,我在一角遇见一座宫邸,看见上面写着“赛义德”。我好奇地细看,竟觉得上面仿佛显出了自己的面容。我惊讶至极,大叫一声,神志恢复,醒了过来。
现在,我就把那场想象中的经历解释给你听。愿Allah使之归于善。
那座城是人类社会生活,是人类文明之城;每一座宫邸是一个人;宫邸中人则是人身上的眼、耳、心灵、幽秘官能、灵魂、理智等精微官能,以及自我、欲望、情欲之力、愤怒之力等。每个人的每一种精微官能各有不同的仆役侍奉职分,各有不同的快乐与痛苦。自我、欲望、情欲之力与愤怒之力,犹如看门人与狗。因此,把那些崇高的精微官能置于自我与欲望之下,使它们忘却本来的职分,当然是沉沦,并非进步。其余方面,你可以自行解释。
第三项精义
人在行为、行动与物质努力的方面,是一种软弱的动物、一个无力的造物;他在这方面能够支配、拥有的范围,狭窄到伸一伸手,便可及其边际。甚至把缰绳交到人手里的家畜,也分得了人的软弱、无力与懒惰;同野外的同类一比,差别巨大——如家养的山羊、牛,与野山羊、野牛。
然而,这个人在受动、承受、祈求与请求的方面,却是尘世客栈里尊贵的旅人。他所作客的,是这样一位慷慨尊厚者:祂为他敞开无尽慈悯的宝库,使无尽奇妙的艺术杰作与仆役为他效力;又为这位宾客的游赏、观览与受益,开辟、备妥这样广大的范围:它的半径——即从中心到周界的距离——广远得有目光所及那么大,甚至延伸到想象所至之处。
因此,人若依凭自我主张,以尘世生活作为理想终点,在谋生的苦恼中,为某些暂时享受劳碌,就会困死于极其狭小的范围。他获赐的全部器官、官能、工具与精微能力,都会控诉他,在复起聚集之日,作出不利于他的证言,成为对他提起诉讼者。
若他知道自己是宾客,在所作客的那位慷慨尊厚者许可的范围内,运用寿命这份资本,就能在如此广大的天地中,为悠长的永恒生命美好地努力,舒展呼吸,得享安宁;随后,还能走到崇高者中最高的境地。又且,这个人获赐的全部器官、官能与工具,都会因他而满意,在后世作出有利于他的证言。
是的,人获赐的全部奇异器官与官能,都是为极其重要的长存生命而赐,并非为这无关紧要的尘世生活。因为,把人与动物相比,可以看见:人在器官、官能与工具方面,十分富有,比动物高出百倍;在尘世生活的享受、动物式的生存方面,却低落百倍。因为,他经历的每一种快乐,都有一丝痛苦的痕迹。过去的痛苦、未来的恐惧,以及每一种快乐自身因消逝而生的痛苦,都破坏他的兴味,在其快乐中留下痕迹。动物却不如此,它享受
不夹痛苦的快乐,体味不带忧愁的兴味;过去的痛苦不伤害它,未来的恐惧也不惊吓它。它安适地生活、躺卧,向创造它的主感恩。
因此,以最美好、最端正的构成被造的人,若把思想局限在尘世生活,尽管资本比动物高出百倍,却会比麻雀这样的动物还低落百倍。我曾在别处,以一个比喻阐明这一真理;如今恰逢其处,就再把那比喻说一遍:
一个人给一名仆人十枚金币,命他:“用特定的衣料,做一身衣服。”又给第二名仆人一千枚金币,在一张便笺上写了些事,放进这仆人的口袋,遣他到集市。第一名仆人用十枚金币买到一身上等衣料做成的完美衣服。第二名仆人却愚蠢发狂,只看第一名仆人如何做,不读口袋里的账目便笺,就把一千枚金币给了店主,索取一身衣服。那不讲良心的店主便给他一身最朽劣衣料做的衣服。这个不幸的仆人回到主人面前,受到严厉管教,承受可怕惩罚。稍有意识的人都会明白:给第二名仆人的一千枚金币,并非为买一身衣服,而是为一项重要的贸易。
人也恰恰如此:人的内在官能、人性中的精微能力,每一种相较动物都伸展百倍。譬如,人的眼能分辨美的全部层次,人的舌上味觉能辨出食物种种特有滋味,人的理智能深入真理的全部细微处,人的心灵向往一切种类的完善——这些以及其余的器官、官能与工具,处于何等境界?动物十分简单、只发展了一两个层次的工具,又处于何等境界?不过有一点差别:在某项独有行动上,动物会有较多发展——具体说,是专属于那动物的某一特定器官或机能有所发展;然而,那种发展仅限于特定方面。
人之所以在器官与官能方面如此富有,其奥秘在于:凭理智与思想,人的感官、感觉能力发展伸展得更多;由于需要众多,便产生许多不同感受;感受的敏锐性也十分多样;由于天性的综合包容,他便成为面向众多目的之愿望的承载者;由于天赋职分很多,他的工具、器官与官能也就进一步展开;又因他被造成具有能够从事一切种类崇拜的
天性,便获赐包含全部完善之种子的禀赋。
如此丰富的器官与官能、如此众多的资本,当然并非为取得这无关紧要、暂时的尘世生活而赐。这样一个人的本来职分是履行面向无尽目的的各项职分,以仆役侍奉的形式,宣告自己的无力、匮乏与缺欠;以普遍的目光,观察存在之物的赞颂,并为之作证;在恩赐之中,看出慈悯普及万物者的援助而感恩;在艺术杰作中,观览养育主宰者权能的奇迹,以汲取鉴戒的目光思悟。
崇拜尘世、迷恋尘世生活、疏忽了最美好构成之奥秘的人啊!旧赛义德曾在一场想象中的经历里,看见这尘世生活的真实。听一听这场带着比喻的经历吧——它使他转成了新赛义德:
我见自己是个旅人,正踏上一条长路——亦即被遣上路。作为我主人的那一位,从分配给我的六十枚金币中,逐次拨给我一些钱。我一路花费,来到一家极好玩乐的客栈,一夜之间,就把十枚金币花在赌博之类的事、种种娱乐与追逐名声上。清早,我手头已分文不剩,未能作一项贸易,也未能为将去之地购得一点货物。那些钱留给我的,只有痛苦与罪恶,以及娱乐带来的伤痕、瘀伤与忧愁。
我正陷在那悲伤状态中,忽然,一个人出现在那里,对我说:“你把资本彻底耗尽,也当受掌击;你也会破产而空手地到达目的地。不过,若有理智,悔改之门仍敞开。往后,从将继续给你的、余下十五枚金币中,每次得到一些,都须谨慎存下一半;也就是买些将去之地所需之物。”我看,自己的自我不肯答应。他便说:“那就三分之一。”我的自我仍不服从。他又说:“那就四分之一。”我看,自己的自我仍无法舍弃沉溺的旧习。那人愤怒地转过脸,离去了。
忽然,情景变了。我发现自己在一列火车里,在隧道中,以仿佛坠落的速度飞驰。我慌乱起来,却无处可逃。奇怪的是,列车两旁,竟显着十分诱人的花、美味的果实。我也像无知的生手,望着它们伸出手,想把花摘下,把果实取来。然而,那些花果
带着各种刺,手一接近,就被扎得流血;列车前进,同它们分离时,更把我的手扯得破烂,让我付出极重代价。忽然,车上一名乘务员说:“给五库鲁什,我就给你想要的这些花果,任你取用。你本只需花五库鲁什,却因手被撕裂,损失一百库鲁什。何况还有惩罚,未经许可,不得摘取!”
我因难受,忽然探头前望,想看隧道何时结束,却见前方并非隧道出口,而是许多洞口;那长长列车上的人正被抛进洞里。我看见一个洞口,正对着自己,两旁竖着两块墓碑。我好奇地细看,竟见墓碑上以大字写着“赛义德”。我既痛惜又惊骇,喊道:“哎呀!”忽然,听见客栈门前曾劝告我的那个人的声音。他说:“你清醒过来了吗?”我答:“是的,清醒了,可力量已尽,无法可施。”他说:“悔改,作出托付。”我说:“我已悔改,已作托付!”
我醒来了……旧赛义德已消失;我看见自己成了新赛义德。
现在,我来解释这场想象经历中的一两个部分——愿Allah使之归于善——其余方面,你自己解释。
那段旅程,是从灵魂世界出发,经过母腹、青春、老年、坟墓、中间世界、复起聚集与桥,通向无终无尽的永恒的旅程。那六十枚金币,是六十年寿命;我看见这场经历时,估计自己已四十五岁。我并无凭证,然而,至睿的《古兰经》的一位纯诚学生引导我把剩下十五年中的一半用于后世。那客栈,对我而言,原是伊斯坦布尔;那火车是时间,每一年是一节车厢;那隧道是尘世生活;那些带刺的花果,是不获宗教许可的享受,是Allah禁止的消遣:接近它们时,想到将会失去的痛苦,就使心流血;分离时,更把心撕裂,还使人遭受惩罚。乘务员说过:“给五库鲁什,我就给你想要的那些,任你取用。”其解释是:人通过Allah许可的劳动,在宗教许可范围内,所得的乐趣与享受,足以满足兴致,无需踏入Allah禁止的范围。其余部分,你可以自行解释……
第四项精义
人在这宇宙中,像一个十分细嫩、受宠的孩子;其软弱中有巨大的力量,其无力中有巨大的能力。正是凭那软弱中的力量、无力中的能力,这些存在之物才被置于他的役使之下。人若明白自己的软弱,以言辞、状态与姿态祈求,知晓自己的无力而求援,就既向这般役使表达感恩,又能如此实现所求,使目的如此听命效力——凭自己的能力,连其中百分之一也办不到。只是有时,凭状态之语的祈求而取得某一所求,他却错误地归功于自己的能力。譬如,小鸡软弱中的力量能使母鸡扑向狮子;刚出生的狮崽能使那凶猛、饥饿的狮子为它效力,让它挨饿,自己吃饱。看,这是软弱中值得注意的力量,是慈悯值得观览的显映……
受宠的孩子,凭哭泣、请求或悲伤状态,取得如此所求,使如此强者为他效力;凭他自身那一点力量,即使使上一千次,连所求中的千分之一也够不到。因此,软弱与无力唤起人对他的怜爱与保护,他便用小小手指使英雄为自己效力。若这样的孩子,否认那份怜爱,指控那份保护,带着愚蠢骄傲说:“我凭自己的力量,役使他们!”那当然会挨上一掌。
人也一样:若以否认创造他的主的慈悯、指控祂的智慧、辜负恩赐的方式,像卡伦那样说ﺍِﻧَّﻤَٓﺎ ﺍُﻭﺗ۪ﻴﺘُﻪُ ﻋَﻠٰﻰ ﻋِﻠْﻢٍ(我之获赐这些,不过是凭着学识),亦即:“我凭自己的学识、自己的能力挣得。”便必使自己当受刑罚的掌击。
因此,眼前可见的人类统治地位、人类进步与文明的完善,并非凭招引、凭胜过、凭争斗而来;万物乃因人的软弱,被置于他的役使之下,他因无力而得到援助,因匮乏而蒙受恩惠,因无知而获得启发,因需要而受到优待。那统治地位的原因,也并非力量与知识能力,而是养育主宰者的怜爱与仁厚,是Allah的慈悯与智慧,使万物为他效力。是的,人会败在无眼的蝎子、无足的蛇等小动物之下;使这样的人穿上小小虫儿所出的丝绸,吃上带毒昆虫所出的
蜜的,并非他自己的能力,而是因其软弱而赐的、养育主宰者使万物效力的作为与慈悯普及万物者的优待。
人啊!既然真实如此,就放下骄傲与自我主张,在应受崇拜者的门庭,以求援之语,宣告自己的无力与软弱,以恳求祈祷之语,宣告自己的匮乏与需要,显示自己是仆人;说ﺣَﺴْﺒُﻨَﺎ ﺍﻟﻠّٰﻪُ ﻭَﻧِﻌْﻢَ ﺍﻟْﻮَﻛ۪ﻴﻞُ(Allah足以护持我们;祂是何等美好的、可全然托付者),由此升高。
也别说:“我本一无是处,有什么重要,竟值得绝对至睿者特意让这宇宙为我效力,又向我要求全面的感恩?”
因为,你虽按自身与外形而言,近乎无有,然而,按职分与地位,你是这宏伟宇宙专注的观众,是为这些富有智慧的存在之物发言的雄辩之舌,是善于领会世界这部书的研读者,是满怀惊叹地观览这些赞颂造物的人,是这些实行崇拜的艺术杰作的恭敬领工者。
是的,人啊!按植物式躯体与动物式自我,你是一个微小部分、一个卑微个体、一个匮乏造物、一种软弱动物,在可怖而流动的全部存在之物的波浪中,翻滚而去。然而,凭信仰之光——它包含对Allah之爱的光辉——所照明的伊斯兰教养,达到完善之后,就人性而言,你在仆役身份中是一位苏丹;在个别性中是一种普遍存在;在微小中是一个世界;在卑微中是一位地位崇高、观览范围广大的观览者,足以说:“我至慈的养育主宰者把尘世造为我的住宅,把月亮、太阳设为住宅的灯,把春季备作一束玫瑰,把夏季备作一席恩赐,把动物置为我的仆役,把植物配作住宅中美丽的用品。”
你若听从自我与撒但,就跌向低下者中最低的境地;若听从至真者与《古兰经》,就升到崇高者中最高的境地,成为宇宙美好的构成范本。
第五项精义
人作为职员与宾客,被遣到这世界,获赐极其重要的禀赋,并按这些禀赋,受托承担重要职分。为使人为那目标、那些职分努力,
又向他作出强烈鼓励、可怕警告。我们将在此,概括别处已阐明的人性职分与仆役侍奉的根本,使“最美好构成”的奥秘得以领会。
人来到这宇宙之后,从两方面实行仆役侍奉:一方面,是以不作当面呼告的方式,实行仆役侍奉与思悟;另一方面,则如在御前,以当面呼告的方式,实行仆役侍奉与密祷。
第一面是:顺服地确认宇宙中可见的养育主宰统治,惊叹地观览其完善与美好。
随后,把那些由Allah神圣诸尊名纹饰构成的奇妙技艺彼此展示给对方观看、汲取鉴戒,充当宣告者、传扬者。
随后,以领会的天平,衡量养育主宰者诸尊名的宝石——每一尊名,都如一座隐秘的精神宝库——凭心灵识得价值的能力,满怀赞赏地珍重它们。
随后,研读作为权能之笔书信的存在之页、大地与诸天的书页,满怀惊叹地思悟。
随后,以欣赏的目光,观览这些存在之物的装饰与精巧技艺,由此热爱认识它们那具美善的开创者,渴望到达它们那具完善的精妙创造者御前,蒙受祂的眷顾。
第二面是处于御前与呼告的地位:人由作品转向作者,看出:一位具威严的精妙创造者意欲凭自身技艺的奇迹,使自己被认识、被知晓;他便以信仰与认识回应。
随后,他看出:一位至慈的养育主宰者意欲凭慈悯的美好果实,使自己受爱;他便把爱专归于祂,把崇拜专献于祂,使自己蒙祂喜爱。
随后,他看出:一位慷慨尊厚的施恩者以物质与精神恩赐中的美味滋养着他;他便以行动、状态、言辞,甚至若力所能及,便以全部感官、器官与官能,向祂感恩、赞美、称颂。
随后,他看出:一位具威严而美善者在这些存在之物的明镜中显示自己的至尊伟大与完善、威严与美善,吸引专注的
目光;他便说اللَّهُ أَكْبَرُ(Allah至大,超越一切)、سُبْحَانَ اللَّهِ(赞颂Allah超绝一切缺欠),在谦卑忘我的状态中,怀惊叹与爱,俯伏叩首。
随后,他看出:一位绝对自足者在绝对慷慨之中展示自己无尽的财富、宝库;他便在尊崇、称颂中,带着全然匮乏的状态,请求、求取。
随后,他看出:那位具威严的开创者把大地作成一座展场,在那里陈列全部珍奇技艺;他便以赞赏说مَا شَاءَ اللَّهُ(这是Allah所意欲而成就的),以赞许说بَارَكَ اللَّهُ(愿Allah赐福),以惊叹说سُبْحَانَ اللَّهِ(赞颂Allah超绝一切缺欠),以欣赏说اللَّهُ أَكْبَرُ(Allah至大,超越一切),由此回应。
随后,他看出:一位唯一而独一无二者在这宇宙宫殿中,以不可仿造的印记、专属于祂的印玺、唯独祂才有的花押、祂特有的谕令,在全部存在之物上盖下祂独一的印章,刻下认信Allah独一的迹象,又在世界各方边际,竖起祂独一的旗帜,宣告祂的养育与主宰;他便以确认、信仰、认信Allah独一、确信承认、作证与仆役侍奉,作出回应。
人凭这类崇拜与思悟,成为真正的人,显示自己具有最美好的构成;凭信仰的福泽,成为配受托付、忠诚可靠的大地代行者。
疏忽的人啊!你以最美好的构成被造,却因滥用选择,走向低下者中最低的境地!听我说。我也同你一样,醉于青春,在疏忽中,把尘世看得愉快美好;然而,在老年清晨,从青春醉意中醒来的那一刻,曾经以为美好的、尘世不面向后世的那一面,我看见它何等丑陋;尘世朝向后世的真实面容,我又看见它何等美好。去看第十七言第二篇、第240—241页所写的两幅真理图景,你也会看见:
第一幅图景:描绘我从前隔着疏忽的帷幕,所见疏忽者尘世的真实——如迷误者那样看见,却未陷于醉态。
第二幅图景:指向受引导、心处御前者之尘世的真实。当初怎样写下,我就保留怎样的形式;它们近似诗,却并非诗。ﺳُﺒْﺤَﺎﻧَﻚَ لَا ﻋِﻠْﻢَ ﻟَﻨَٓﺎ اِلَّا ﻣَﺎ ﻋَﻠَّﻤْﺘَﻨَٓﺎ ﺍِﻧَّﻚَ ﺍَﻧْﺖَ ﺍﻟْﻌَﻠ۪ﻴﻢُ ﺍﻟْﺤَﻜ۪ﻴﻢُ(赞颂祢超绝一切缺欠!除祢教给我们的,我们全无知识;确实,唯祢是全知者,知晓一切,唯祢是至睿者,一切作为皆有智慧) ﺭَﺏِّ ﺍﺷْﺮَﺡْ ﻟ۪ﻰ ﺻَﺪْﺭ۪ﻯ(我的养育主宰者啊,求祢使我的胸襟开阔,能够领会、承当所负之事) ٭ ﻭَﻳَﺴِّﺮْ ﻟ۪ٓﻰ ﺍَﻣْﺮ۪ﻯ(求祢使我的事务容易进行) ٭ ﻭَﺍﺣْﻠُﻞْ ﻋُﻘْﺪَﺓً ﻣِﻦْ ﻟِﺴَﺎﻧ۪ﻰ ٭ ﻳَﻔْﻘَﻬُﻮﺍ ﻗَﻮْﻟ۪ﻰ(求祢解开我舌上的一个结,使言语不再受其阻碍,好使他们明白我所说的话) ﺍَﻟﻠّٰﻬُﻢَّ ﺻَﻞِّ ﻭَ ﺳَﻠِّﻢْ ﻋَﻠَﻰ ﺍﻟﺬَّﺍﺕِ ﺍﻟْﻤُﺤَﻤَّﺪِﻳَّﺔِ ﺍﻟﻠَّﻄ۪ﻴﻔَﺔِ الْاَحَدِيَّةِ ﺷَﻤْﺲِ ﺳَﻤَﺎﺀِ الْاَسْرَارِ ﻭَ ﻣَﻈْﻬَﺮِ الْاَنْوَارِ ﻭَ ﻣَﺮْﻛَﺰِ ﻣَﺪَﺍﺭِ الْجَلَالِ ﻭَ ﻗُﻄْﺐِ ﻓَﻠَﻚِ ﺍﻟْﺠَﻤَﺎﻝِ(Allah啊,求祢赐精微而独特的穆罕默德本人尊荣、恩福与平安;他是幽秘天空的太阳、诸光显现之所、威严运行的中心、美善天轮的枢轴) ﺍَﻟﻠّٰﻬُﻢَّ ﺑِﺴِﺮِّﻩ۪ ﻟَﺪَﻳْﻚَ ﻭَ ﺑِﺴَﻴْﺮِﻩ۪ ﺍِﻟَﻴْﻚَ ﺍٰﻣِﻦْ ﺧَﻮْﻓ۪ﻰ ﻭَ ﺍَﻗِﻞْ ﻋُﺜْﺮَﺗ۪ﻰ ﻭَ ﺍَﺫْﻫِﺐْ ﺣُﺰْﻧ۪ﻰ ﻭَ ﺣِﺮْﺻ۪ﻰ ﻭَ ﻛُﻦْ ﻟ۪ﻰ ﻭَ ﺧُﺬْﻧ۪ﻰ ﺍِﻟَﻴْﻚَ ﻣِﻨّ۪ﻰ ﻭَ ﺍﺭْﺯُﻗْﻨِﻰ ﺍﻟْﻔَﻨَﺎﺀَ ﻋَﻨّ۪ﻰ ﻭَ لَا ﺗَﺠْﻌَﻠْﻨ۪ﻰ ﻣَﻔْﺘُﻮﻧًﺎ ﺑِﻨَﻔْﺴ۪ﻰ ﻣَﺤْﺠُﻮﺑًﺎ ﺑِﺤِﺴّ۪ﻰ ﻭَﺍﻛْﺸِﻒْ ﻟ۪ﻰ ﻋَﻦْ ﻛُﻞِّ ﺳِﺮٍّ ﻣَﻜْﺘُﻮﻡٍ ﻳَﺎ ﺣَﻰُّ ﻳَﺎ ﻗَﻴُّﻮﻡُ ﻳَﺎ ﺣَﻰُّ ﻳَﺎ ﻗَﻴُّﻮﻡُ ﻳَﺎ ﺣَﻰُّ ﻳَﺎ ﻗَﻴُّﻮﻡُ ﻭَ ﺍﺭْﺣَﻤْﻨ۪ﻰ ﻭَﺍﺭْﺣَﻢْ ﺭُﻓَﻘَﺎﺋ۪ﻰ ﻭَ ﺍﺭْﺣَﻢْ ﺍَﻫْﻞِ الْا۪يمَانِ ﻭَ ﺍﻟْﻘُﺮْﺍٰﻥِ(Allah啊,凭他在祢御前的奥秘、他归向祢的行程,求祢使我免于恐惧,宽免我的失足,除去我的忧愁与贪求,扶助我,使我脱离自我而归向祢,赐我忘却自我执著的境界;求祢不要使我迷恋自身、受感官遮蔽,向我揭开每一种被隐藏的奥秘。永生者啊,自立并维持万有者啊!永生者啊,自立并维持万有者啊!永生者啊,自立并维持万有者啊!求祢慈悯我,慈悯我的同伴,慈悯信仰与《古兰经》的追随者) ﺍٰﻣ۪ﻴﻦَ ﻳَﺎ ﺍَﺭْﺣَﻢَ ﺍﻟﺮَّﺍﺣِﻤ۪ﻴﻦَ ﻭَ ﻳَﺎ ﺍَﻛْﺮَﻡَ الْاَكْرَم۪ينَ(求祢应允,一切慈悯者中最慈悯者啊,一切慷慨尊厚者中最慷慨尊厚者啊) ﻭَ ﺍٰﺧِﺮُ ﺩَﻋْﻮٰﻳﻬُﻢْ ﺍَﻥِ ﺍﻟْﺤَﻤْﺪُ ﻟِﻠّٰﻪِ ﺭَﺏِّ ﺍﻟْﻌَﺎﻟَﻤ۪ﻴﻦَ(他们祈祷的终结,是:“一切赞美与称颂,无论出自何者、指向何者,自无始至无终,都专属于Allah,也都是祂所应得的;祂是养育并主宰万有者,祂的存在本身必然,不依赖任何他物”)
第五枝
第五枝有五枚果实。
第一枚果实:我那崇奉自身的自我啊,崇奉尘世的我的朋友啊!爱,是这宇宙存在的一个原因,也是宇宙的纽带、光明与生命。人既是宇宙最综合的果实,便有一种能够遍及宇宙的爱,置入作为那果实种子的心灵中;唯有拥有无尽完善者,才能配得如此无尽之爱。
我的自我、我的朋友啊!人的天性中,置入两种官能,用以畏惧、用以爱。无论如何,这爱与畏惧,或朝向造物,或朝向创造者。然而,畏惧造物,是痛苦灾患;爱造物,也是多灾苦难。因为,你所畏惧的那些存在,不慈悯你,或不接受你的求怜;如此,畏惧就是痛苦灾难。
至于爱:你所爱的,或不认得你,连一句“愿Allah护佑你”也不说,就离去——如你的青春、财产;或因你爱它,反而轻视你。难道没见,在借喻之爱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抱怨所爱者吗?因为,用本为万物皆依赖祂而祂无所依赖者之镜的心灵深处,去崇奉偶像般的尘世爱物,在那些爱物看来,是一种负担,它们感到沉重,予以拒绝;天性本就拒绝、抛弃不合天性、不相宜的事物。欲情之爱,在我们此论之外。
因此,你所爱的,或不认得你,或轻视你,或不与你相伴,违背你的愿望,离你而去。既然如此,就把这畏惧与爱转向这样一位,使你的畏惧成为带快乐的谦卑,你的爱成为没有卑屈的幸福。
是的,畏惧具威严的创造者,就是找到通往祂慈悯中怜爱的道路,前往投靠;畏惧,是一根鞭,使人投入祂慈悯的怀抱。众所周知,譬如,一位母亲,吓一吓孩子,便把他引入自己的怀中;那畏惧,对孩子极其甘美,因为,它把他引向怜爱的胸怀。然而,全部母亲的怜爱,都只是Allah慈悯的一缕闪光。
因此,敬畏Allah有巨大的快乐。既然敬畏Allah有如此快乐,就可知爱Allah之中,有何等无尽的
快乐。又且,敬畏Allah者,能摆脱对其他存在、那残酷多灾的畏惧;又因是为Allah,给造物的爱,也不带离别、痛苦。
是的,人先爱自身,随后爱亲族、群族、有生命的造物,最后爱宇宙、尘世;他同每一范围都有牵系,能够因它们的快乐而快乐,因它们的痛苦而痛苦。然而,在这纷乱世界、时代旋风之中,没有一物停留原状,无助的人心便始终受伤;手攀住什么,那物离去,就撕裂他的手,甚至将手扯断。他始终陷于痛苦,或者因疏忽而沉醉。
既然如此,我的自我啊!若有理智,就把那些爱全部聚拢,交给它真正的拥有者,摆脱这些灾难;这无尽之爱,只专属于拥有无尽完善、美善者。何时交给真正拥有者,何时就能以祂之名、按万物是祂明镜的这一面,无痛苦地爱一切。因此,这爱不应直接耗在宇宙之上;否则,爱虽是最甘美的恩赐,也会成为最痛苦的惩罚。
还剩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我的自我啊!你把爱耗于自身,把自身作为自己所崇拜、所爱者,为自身牺牲一切,仿佛给它一种养育主宰地位。然而,爱的原因,或是完善——因为,完善本身便受爱——或是利益,或是快乐,或是善,或是出于类似原因,人有所爱。
我的自我啊!我们在几言中,已确凿证明:你的本来本质由缺欠、不足、匮乏、无力揉成。正如阴暗按黑暗程度显示光明的明亮,你也凭相反性,以这些状态,映照具威严的开创者的完善、美善、权能与慈悯。
因此,我的自我啊!你不应爱自我,反而应敌视它,或怜悯它,或在它取得安定之后,怜爱它。若仍爱自身——因你的自我是快乐、利益的根源,你又迷恋快乐、利益的兴味——就别把那微粒般的自我快乐、利益看得胜过无尽快乐与利益。别像萤火虫,它把全部朋友、所爱之物淹没于黑暗的恐怖,只满足于自身的一点微光。因为,连同你自身的快乐、利益,
你还应爱无始的所爱者:一切与你牵系、使你从其全部利益受益、使你凭其幸福而幸福的存在之物,乃至整个宇宙,其利益、恩赐,都依赖祂的眷顾;如此,你既能享受自己的幸福,也能享受它们全部的幸福,又能从对绝对完善者的爱中,取得无尽快乐。
你内在那对自身的强烈之爱,本就是对祂本体的爱;你却错用,把它耗于自身。因此,撕破自我中的“我”,显出“祂”。你散在宇宙中的全部爱,原是为祂诸尊名与属性而授予的爱;你错用了它,也承受惩罚。因为,没有用在相宜之处、未经许可的爱的惩罚,是无情灾患。以“慈悯普及万物而至慈者”这一尊名,祂为你的身体欲望,备下一个住所,如以明眸美丽伴侣装点的乐园,综合容纳你的全部愿望;又以其他诸尊名,在那乐园里,为你备妥满足灵魂、心灵、幽秘官能、理智及其余精微能力所愿的永恒恩惠。这样一位无始的所爱者的每一个尊名,都含许多精神上的恩惠、尊厚宝库;祂的一微粒之爱,当然抵得宇宙,宇宙却抵不过祂之爱的一个个别显现。因此,听并遵从那位无始的所爱者使祂所爱者说出的这一无始谕令:ﺍِﻥْ ﻛُﻨْﺘُﻢْ ﺗُﺤِﺒُّﻮﻥَ ﺍﻟﻠّٰﻪَ ﻓَﺎﺗَّﺒِﻌُﻮﻧ۪ﻰ ﻳُﺤْﺒِﺒْﻜُﻢُ ﺍﻟﻠّٰﻪُ(你们若真爱Allah,就跟随我,以跟随来实现这爱,Allah便会爱你们)。
第二枚果实:我的自我啊!仆役侍奉,并非随后奖赏的前提,而是先前恩赐的结果。是的,我们已领到俸禄,依此,受命服务、实行仆役侍奉。
因为,我的自我啊!具威严的创造者给你披上纯然为善的存在,又赐你带欲求的胃,便以“赐予万物给养者”这一尊名,在一席恩赐之中,把全部食物放在你面前。
随后,赐你有感受能力的生命;那生命也像胃一样求给养。眼、耳等全部感官都如双手;祂便把一席同大地表面一样广阔的恩赐放在那些手面前。
随后,赐你求取许多精神给养、恩赐的人性,便在那人性之胃面前,为你敞开一席如可见世界、内在支配世界一样广阔的恩赐,达到理智之手所能及的范围。
随后,赐你作为更大人性的伊斯兰与信仰,它求无尽恩赐,以无尽慈悯的果实取得滋养;祂便为你敞开一席恩赐、幸福、快乐,范围既包括可能存在之物,也涵盖最美好诸尊名、神圣属性的领域。
随后,赐你爱——它是信仰的一道光——又施予你一席没有终限的恩赐、幸福与快乐。
也就是说,就躯体而言,你是一个微小、软弱、无力、卑微、受拘束、有限的部分;凭祂的恩惠,却从一个个别的小部分,取得普遍的光明整体之地位。因为,赐你生命,使你从个别性,升到一种普遍性;赐你人性,使你升到真正的普遍性;赐你伊斯兰,使你升到崇高、光明的普遍性;赐你认识与爱,使你升到周遍的光明。
我的自我啊!你已领到这份俸禄,受命从事如仆役侍奉那样、甘美、充满恩赐、安适、轻省的服务;然而,就连这,你也懒惰。即使勉强做些,也仿佛先前俸禄还不够,专横地强求极大事物,又娇嗔地问:“我的祈求,为何未蒙答允?”是的,你所应做的不是娇嗔,而是恳求。至高的至真者纯凭恩惠、慷慨尊厚,赐乐园、永恒幸福;你应始终投靠祂的慈悯、慷慨尊厚,信赖祂,听这一谕令:ﻗُﻞْ ﺑِﻔَﻀْﻞِ ﺍﻟﻠّٰﻪِ ﻭَﺑِﺮَﺣْﻤَﺘِﻪ۪ ﻓَﺒِﺬٰﻟِﻚَ ﻓَﻠْﻴَﻔْﺮَﺣُﻮﺍ ﻫُﻮَ ﺧَﻴْﺮٌ ﻣِﻤَّﺎ ﻳَﺠْﻤَﻌُﻮﻥَ(你说:凭Allah的恩惠、祂的慈悯,就只为此,让他们欢喜;这胜过他们所积聚的尘世财物)。
“面对这些普遍、无尽的恩赐,我怎能凭自己有限、个别的感恩回应?”
凭普遍的意向、无尽的信认……
譬如,一个人,拿着价值五库鲁什的礼物,进入君王御前,却见蒙接纳的人献来的礼物,排列在那里,每一份都值数百万;心中便想:“我的礼物,近乎无有,怎么办?”忽然,他说:“我的主人啊!我以自己的名义,向你献上全部这些宝贵礼物,因为,你配得它们。若我有能力,就会给你同样的一份。”那本无需要、只是把臣民的礼物作为其忠诚、敬重程度的标志而接受的君王,便把那无助者的宏大而普遍的意向、愿望,以及那份美好、崇高、信认君王配得诸礼的心,作为最伟大的礼物接受。
同样,一名无力仆人,在礼拜中说ﺍَﻟﺘَّﺤِﻴَّﺎﺕُ ﻟِﻠّٰﻪِ(全部生命所献的礼敬、仆役侍奉之礼,全都专属于Allah);亦即:“全部造物凭生命献给祢的仆役侍奉之礼,我以自己名义,全部献给祢。若我力所能及,就会向祢献同样多的礼敬;祢既配得这些,也配得更多。”这一意向、信认,就是极其广大的普遍感恩。植物的种子、果核就是它们的意向。
譬如,甜瓜在自己心中,以籽粒的形态,怀着一千个意向:“يَا خَالِقِي(我的创造者啊)!我想在大地许多地方,宣告祢最美好诸尊名的纹饰。”至高的至真者,既知将来的事物将怎样来,便把它们的意向接受为实际崇拜;“信仰者的意向,胜过其行动”,便指向这一奥秘。又且,这种以无尽数目赞颂的智慧,如ﺳُﺒْﺤَﺎﻧَﻚَ ﻭَ ﺑِﺤَﻤْﺪِﻙَ ﻋَﺪَﺩَ ﺧَﻠْﻘِﻚَ ﻭَ ﺭِﺿَﺎﺀَ ﻧَﻔْﺴِﻚَ ﻭَ ﺯِﻧَﺔِ ﻋَﺮْﺷِﻚَ ﻭَ ﻣِﺪَﺍﺩِ ﻛَﻠِﻤَﺎﺗِﻚَ(赞颂祢超绝一切缺欠,向祢致赞美与称颂——以祢造物之数,以祢自身喜悦的程度,以祢至高宝座之重,以书写祢言辞所需的无尽墨量) ﻭَ ﻧُﺴَﺒِّﺤُﻚَ ﺑِﺠَﻤ۪ﻴﻊِ ﺗَﺴْﺒ۪ﻴﺤَﺎﺕِ ﺍَﻧْﺒِﻴَﺎﺋِﻚَ ﻭَ ﺍَﻭْﻟِﻴَﺎﺋِﻚَ ﻭَ ﻣَﻠٰﺌِﻜَﺘِﻚَ(又以祢诸先知、圣友与天使的全部赞颂,赞颂祢超绝一切缺欠),也由这一奥秘领会。
正如军官以自己的名义,把全部士兵的服务总和献给君王,人也作为造物的军官、动物植物的统领、有能力在大地存在之物中承担代行职分者,在自己的特有世界中,视自己为众者的代表,说ﺍِﻳَّﺎﻙَ ﻧَﻌْﺒُﺪُ ﻭَﺍِﻳَّﺎﻙَ ﻧَﺴْﺘَﻌ۪ﻴﻦُ(我们唯独崇拜并侍奉祢,也唯独向祢求助),以自己的名义,把全部造物的崇拜、求助献给具威严的应受崇拜者。又说ﺳُﺒْﺤَﺎﻧَﻚَ ﺑِﺠَﻤ۪ﻴﻊِ ﺗَﺴْﺒ۪ﻴﺤَﺎﺕِ ﺟَﻤ۪ﻴﻊِ ﻣَﺨْﻠُﻮﻗَﺎﺗِﻚَ ﻭَ ﺑِﺎَﻟْﺴِﻨَﺔِ ﺟَﻤ۪ﻴﻊِ ﻣَﺼْﻨُﻮﻋَﺎﺗِﻚَ(凭祢全部造物的一切赞颂,以祢全部艺术杰作的语言,赞颂祢超绝一切缺欠),使全部存在之物为自己发言;又说ﺍَﻟﻠّٰﻬُﻢَّ ﺻَﻞِّ ﻋَﻠٰﻰ ﻣُﺤَﻤَّﺪٍ ﺑِﻌَﺪَﺩِ ﺫَﺭَّﺍﺕِ ﺍﻟْﻜَﺎﺋِﻨَﺎﺕِ ﻭَ ﻣُﺮَﻛَّﺒَﺎﺗِﻬَﺎ(Allah啊,求祢赐穆罕默德尊荣与恩福,以宇宙微粒、其复合体之数),代表每一物,致一祝颂;因为,一切都与艾哈迈德عَلَيْهِ الصَّلَاةُ وَالسَّلَامُ(愿Allah赐他尊荣、恩福与平安)的光相系。因此,应领会赞颂、祝颂中,无尽数目的智慧。
第三枚果实:我的自我啊!若想在少许寿命中,取得无尽后世行为,想让寿命的每一分钟,如整段寿命一样有益,又愿把习惯变成崇拜,把疏忽变成心处御前,就遵从崇高的先知圣行。因为,使行动合于一项神圣律法所定的事务时,它便给一种心处御前的状态,成为一种崇拜,结许多后世果实。
譬如,你买一件东西,按神圣律法,履行买卖的要约与承诺时,那普通交易,就取得崇拜的地位;记起神圣律法的规定,使人想到启示,进而想起制定神圣律法者,转向Allah,继而取得心处御前的状态。
因此,使行动符合崇高的先知圣行,这消逝的寿命,就会结长存果实,获得成为永恒生命凭依的益处。听这一谕令:ﻓَﺎٰﻣِﻨُﻮﺍ ﺑِﺎﻟﻠّٰﻪِ ﻭَﺭَﺳُﻮﻟِﻪِ ﺍﻟﻨَّﺒِﻰِّ الْاُمِّىِّ ﺍﻟَّﺬ۪ﻯ ﻳُﺆْﻣِﻦُ ﺑِﺎﻟﻠّٰﻪِ ﻭَﻛَﻠِﻤَﺎﺗِﻪ۪ ﻭَﺍﺗَّﺒِﻌُﻮﻩُ ﻟَﻌَﻠَّﻜُﻢْ ﺗَﻬْﺘَﺪُﻭﻥَ(因此,你们当信认Allah与祂的使者——那位未受读写教育、信认Allah与祂一切言辞的先知——并跟随他,好使你们受引导、走向正道)。努力成为最美好诸尊名中每一尊名的显现流注之综合承受者;它们的显映,正铺展于神圣律法、崇高先知圣行的各项规定之中。
第四枚果实:我的自我啊!别望着尘世之人,尤其纵欲放荡者,尤其不信者,受其外表装饰、骗人的未获宗教许可之享受所惑,跟随仿效;因为,即使仿效,你也不能像他们,只会跌落得多,连动物也做不成。你头中的理智将成为不祥的工具,始终敲打你的头。
譬如,有一座宫殿,在大房间中,有一盏巨大的电灯;从其电力分出、与它相连的许多小灯,被分配到各个小房间。如今,有人转动大灯的开关,关掉灯光,各房间,就全陷于深沉黑暗、恐怖之中。另有一座宫殿,每个房间,各有一盏不与大灯相连的小电灯;主人即使转动大灯开关,将它关掉,其余房间,也还能有灯光,能够凭之办事,贼人也不能趁机得利。
我的自我啊!第一座宫殿,是一个穆斯林;尊贵的先知عَلَيْهِ الصَّلَاةُ وَالسَّلَامُ(愿Allah赐他尊荣、恩福与平安),是他心灵中那盏巨大的电灯。若忘却先知,الْعِيَاذُ بِاللَّهِ(求Allah庇护我们,免于如此),将他从心中移去,就不能再接受任何先知;甚至任何完善,在灵魂中,都留不下位置,乃至连养育主宰者,也不认识。他本质中的全部房间、精微官能,都陷于黑暗,心中产生可怕的破坏、恐怖。面对这样的破坏、恐怖,究竟取得什么,才能获得亲切安慰?又找到何种利益,才能以它,修补那破坏造成的损害?
那些非穆斯林的外族人,却像第二座宫殿:即使把尊贵的先知عَلَيْهِ الصَّلَاةُ وَالسَّلَامُ(愿Allah赐他尊荣、恩福与平安)之光,从心中移去,在他们看来,仍可能留某些光,或以为还能留;他们对尊贵的穆萨、尔萨عَلَيْهِمَا السَّلَامُ(愿Allah赐他俩平安),仍可能有一种信仰,对创造他们的主,仍可能有一种信认,成为其精神、道德完善的凭依。
我那驱使人作恶的自我啊!若你说:“我不想作外族人,想作动物。”我多少次已告诉你:“你不能像动物。因为,头中有理智,它就以过去痛苦、未来恐惧的掌击,打你的脸、眼与头,在一种快乐中,混进一千种痛苦;动物却享受无痛苦的美好快乐,得其兴味。因此,先把理智抽出、抛掉,再作动物吧!又看看كَالْاَنْعَامِ ﺑَﻞْ ﻫُﻢْ ﺍَﺿَﻞُّ(他们如牲畜,甚至更加迷误)这一管教的掌击。”
第五枚果实:我的自我啊!我们反复说过,人是创造之树的果实;因此,像果实一样,处在最远端,最具综合性,面向全体,带着一颗心灵之种,内里保存全体相系的统一方面;然而,他又是面向多、消逝、尘世的造物。仆役侍奉,则是一条相通之线,或起点与终点之间的连接点,使他转过面来,从消逝向长存,从造物向至真者,从多向Allah的独一,从终点向起点。
一枚将成为种子的宝贵、有意识果实,若望着树下的有灵魂者,依恃美丽,将自己投到它们手中,或疏忽而坠落,就会落进它们手里,被撕碎,如普通一枚果实般,白白失去。若那果实,找到自己的依凭,能够想到:内在的核,既持有整棵树相系的统一方面,又会成为树之长存、实质延续的媒介,
那么,一枚果实中的一颗核,就会在长存寿命里,成为一种恒久、普遍实质的显现之所。
人也一样,若沉入多,在宇宙中淹没,因爱尘世而昏乱,被消逝者的微笑所骗,投入它们怀抱,当然会陷入无尽损失,落入消灭、消逝与无有,精神上,将自己处决。若以心灵之耳,从《古兰经》的语言,听取信仰的教导,抬起头,转向Allah的独一,就能沿仆役侍奉的升登之路,升到完善的宝座,成为长存的人。
我的自我啊!既然真实如此,既然你属于易卜拉欣عَلَيْهِ السَّلَامُ(愿Allah赐他平安)的信仰群体,就像易卜拉欣那样,说لَٓا ﺍُﺣِﺐُّ الْاٰفِل۪ينَ(我不爱那些落下、消逝者),转向长存的所爱者,像我一样,如此哭泣:
第二重显现:是《古兰经》的青春。每一时代,都保持鲜润、年轻,仿佛刚刚降临。
是的,《古兰经》,作为出自无始的宣讲,一同呼告全部时代、全部人类层次,因此,必须有如此恒常的青春。事实,也曾如此、仍如此显明。乃至对思想不同、禀赋各异的时代,每一时代,都像专为该时代,观照、引人观照、教导。人的作品、法则,如人,衰老,改变,被替换;《古兰经》的判定、法则,却如此坚固、牢定,随着时代流逝,越发显示其力量。
是的,最自信、对《古兰经》言辞,闭耳的眼前时代,及这时代中,领受经典者,如此需要《古兰经》ﻳَٓﺎ ﺍَﻫْﻞَ ﺍﻟْﻜِﺘَﺎﺏِ(领受经典的人们啊) ﻳَٓﺎ ﺍَﻫْﻞَ ﺍﻟْﻜِﺘَﺎﺏِ(领受经典的人们啊)的引导呼告,仿佛那呼告,直接面向此时代;而且,ﻳَﺎ ﺍَﻫْﻞَ ﺍﻟْﻜِﺘَﺎﺏِ(领受经典的人们啊)一语,也涵有ﻳَﺎ ﺍَﻫْﻞَ ﺍﻟْﻤَﻜْﺘَﺐِ(学堂中人们啊)的意义。它,以全部强烈、全部鲜润、全部青春,把ﻳَٓﺎ ﺍَﻫْﻞَ ﺍﻟْﻜِﺘَﺎﺏِ ﺗَﻌَﺎﻟَﻮْﺍ ﺍِﻟٰﻰ ﻛَﻠِﻤَﺔٍ ﺳَﻮَٓﺍﺀٍ ﺑَﻴْﻨَﻨَﺎ ﻭَ ﺑَﻴْﻨَﻜُﻢْ(领受经典的人们啊,来共同遵从我们与你们之间,一项公平、一致的准则)的呼喊,播向世界诸方。
譬如,个人、群体,无力抗衡《古兰经》;当代文明,却作为全部人类,乃至精灵的思想成果,站到抗衡位置,以自身魔术,抗衡《古兰经》的奇迹。如今,为面对这可怖的新对手,证明《古兰经》的奇迹、ﻗُﻞْ ﻟَﺌِﻦِ ﺍﺟْﺘَﻤَﻌَﺖِ الْاِنْسُ ﻭَﺍﻟْﺠِﻦُّ(你说,倘若人类、精灵,会集)这一经文的论题,我们将把文明为抗衡而设的基础、准则,与《古兰经》的基础作比较。
第一个层次:从第一言,到第二十五言,所作比较、衡量,那些言的真实、开头经文,都如二乘二等于四般,证明《古兰经》的奇迹性及其对文明的胜利。
第二个层次:概述一部分准则,如第十二言,所证明。
当代文明,以其哲学,在人类社会生活中,把“力量”认作依靠点,把“利益”认作目标,把“争斗”认作生活准则,把“种族意识、消极民族意识”认作群体联系。其目的,是为满足自我欲望、增加人类需求,而设某些“娱乐”。
然而,力量,带来侵犯;利益,不足以满足每一欲望,带来争夺;争斗准则,带来冲撞;种族意识,以吞食他者,为养料,故带来侵犯。
正因,这文明的这些准则,虽有全部优美之处,却只给人类百分之二十,一种外表幸福,把百分之八十,投进不安、困苦。
《古兰经》的智慧,则以“真实、正当”,代替力量,作为依靠点;以“德行、Allah喜悦”,代替利益,作为目的;在生活中,以“互助准则”,代替争斗准则,为基础;在群体联系上,以“宗教、阶层、祖国的联系”,代替种族、民族意识。其目的,是阻挡自我欲望不获Allah许可的侵犯,激励灵魂追求高尚,满足其崇高感情,引人走向人性的完善,使人成为人。
真实、正当,带来联合;德行,带来相互支持;互助,带来彼此救援;宗教,带来兄弟情谊、相互吸引。以缰绳约束命人作恶的自我,以鞭策促使灵魂走向完善、使其自由,带来两世幸福。
当代文明,虽有从前代天启宗教,尤其《古兰经》的引导中取来的优美之处,面对《古兰经》,在真实的目光中,仍如此败下。
第三个层次:数千论题中,只显示三、四项,作样本。是的,《古兰经》的准则、法则,出自无始,必通向无终;它们,不像文明的法则,衰老,注定死亡;始终年轻、有力。
譬如,文明,以全部慈善团体、全部强横严厉的管束、规章、全部道德教育之所,
也不能抗衡至睿的《古兰经》两项论题,败下。譬如:
ﻭَﺍَﻗ۪ﻴﻤُﻮﺍ ﺍﻟﺼَّﻠٰﻮﺓَ ﻭَﺍٰﺗُﻮﺍ ﺍﻟﺰَّﻛٰﻮﺓَ(你们当谨守礼拜,缴纳天课) ٭ ﻭَﺍَﺣَﻞَّ ﺍﻟﻠّٰﻪُ ﺍﻟْﺒَﻴْﻊَ ﻭَﺣَﺮَّﻡَ ﺍﻟﺮِّﺑٰﻮﺍ(Allah,准许买卖,禁止收取利息)我们,将以一段导言,阐明《古兰经》这奇迹性的胜利。如下:
如《奇迹的指示》中,所证明,全部人类动乱的矿源,是一句话,全部恶劣德行的源头,也是一句话。
第一句
第一句话:“只管我吃饱,别人饿死,与我何干。”
第二句
第二句:“你劳作,我来吃。”
是的,在人类社会生活中,上层与普通大众,亦即富人与穷人,凭彼此间的平衡安适生活。这平衡的基础,是上层的慈悯、怜爱与下层的敬重、顺服。如今,第一句话已使上层走向不义、不道德、无慈悯;第二句话则使普通大众走向怨恨、嫉妒、斗争,数世纪以来剥夺了人类的安适。在这个世纪,劳动与资本的斗争又引发了众人所知的欧洲巨大事件。
文明,以全部慈善团体、道德学校、严厉管束、规章,既不能使人类这两层和解,也不能治疗人类生活的两处可怖伤口。
《古兰经》,凭“天课是义务”,从根,拔除、治疗第一句话;凭“利息受禁止”,从根,拔除、治疗第二句话。是的,《古兰经》的经文,立于世界门口,对利息,说:“禁止!”向人,谕告:“为关闭争斗之门,关闭银行之门。”命自己的学生:“不要进入!”
第二项原则:文明,不接受一夫多妻,认为《古兰经》这一判定,不合智慧、违背人类利益。是的,婚配的智慧,若只为满足性欲,反倒应是一妻多夫;然而,连全部动物,都作证,婚配的植物,也确认,婚配的智慧、目的,是繁衍;满足性欲的快乐不过是慈悯为使其履行那职分而给予的小小报酬。
既然,按智慧、真实,婚配,是为后代、为物种存续,当然,一个女人每年只可生产一次,每月只有半月能受孕,五十岁绝经,因而不足以对应一个男人,他在大多数时候、直到百岁仍能使之受孕;因此,文明,便被迫接受许多妓院。
第三项原则:不作判断的文明,因《古兰经》给女人三分之一,批评经文。然而,社会生活中,多数判定,按多数情形;按多数情形,一个女人,会找到护持自己的一个人,男人,却须与一个成为其负担、由他承担生活给养的人,合力生活。因此,女子,若从父亲处,取得男子份额的一半,她的丈夫会补其不足;男子,若从父亲处,分得两份,会把一份用于所娶女子的生活开支,就与妹妹持平。《古兰经》的公正,如此要求,如此判定。[4]
ﺑِﺴْﻢِ ﺍﻟﻠّٰﻪِ ﺍﻟﺮَّﺣْﻤٰﻦِ ﺍﻟﺮَّﺣ۪ﻴﻢِ(奉Allah之名,依凭祂而行;祂是慈悯普及万物者,也是至慈者) ﻳَﺎ ﺍَﻳُّﻬَﺎ ﺍﻟﻨَّﺒِﻰُّ ﻗُﻞْ(先知啊,你当宣告;这呼唤带着神圣的命令与引导) لِاَزْوَاجِكَ ﻭَﺑَﻨَﺎﺗِﻚَ ﻭَﻧِﺴَٓﺎﺀِ ﺍﻟْﻤُﺆْﻣِﻨ۪ﻴﻦَ(对你的妻室们、你的女儿们和信士们的妇女们说) ﻳُﺪْﻧ۪ﻴﻦَ ﻋَﻠَﻴْﻬِﻦَّ ﻣِﻦْ جَلَاب۪يبِهِنَّ(让她们把外罩衣拉近,覆盖在身上,以遮蔽仪容并守住端庄) ﺍِﻟٰﻰ ﺍٰﺧِﺮِ(这节经文至此所援引的部分,完整承载着遮蔽的命令)。这段经文命令遮蔽。放纵的文明却违背《古兰经》的这一诫命,认为遮蔽不合天性,说:“这是一种奴役。”[5]
第四原则
第四项原则:《古兰经》既严厉禁止崇拜偶像,也禁止形像崇拜这一种对偶像崇拜的仿效。文明却把形像算作自身的优美之处,欲以此抗衡《古兰经》。然而,有影的立体像、无影的平面像,或是凝为石的不义,或是具形的虚伪炫示,或是实体化的欲望;它们煽动人的欲求,促使人走向不义、虚伪炫示、情欲。
而且,《古兰经》,出于慈悯,为保护女人的尊严,命其披上知羞自守的帷幕,使那些怜爱的矿藏,不在卑劣欲望脚下,受辱,不成为欲望之具、无足轻重的商品。[6]文明却把女人从家巢带出,撕裂其帷幕,又使人类,
受诱惑、迷失。然而,家庭生活凭男女之间相互敬重、爱护而延续;暴露身体,却消除真诚敬重、爱护,毒害家庭生活。
尤其,形像崇拜会严重动摇德行、使灵魂堕落,这一点可由如下情形明白:正如以充满性欲与贪恋的目光观看一个已经亡故、需要慈悯的美丽女人的遗体,会严重摧毁德行;同样,怀着欲念观看已故女人的形像,或观看活着的女人那些如同她们小小尸体的形像,也会深深动摇、摧毁人类的崇高情感。
如这三个例子,《古兰经》数千论题中的每一个,既有助于保证人类今世幸福,也有助于其永恒生命;其余论题,你可以上述论题类比。
正如当代文明在《古兰经》有关人类社会生活的准则面前败下,在真理层面面对《古兰经》的精神奇迹而陷于破产;同样,在这二十五言中,以衡量两种智慧的尺度,将文明的精神——欧洲哲学与人类智慧——同《古兰经》的智慧相比较,已经确凿证明:哲学的智慧无能为力,而《古兰经》的智慧则具有奇迹性。第十一言与第十二言已证明哲学智慧的无能与破产,以及《古兰经》智慧的奇迹性与丰足,你可以参阅。
正如当代文明在《古兰经》智慧的知识与实践两方面的奇迹面前败下;同样,文明的文学与雄辩同《古兰经》的文学与雄辩之比,也如以下两者之比:一边,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怀着幽暗的悲伤、绝望地哭泣,以及一个身处卑下境地、酩酊大醉的酒徒喧嚷的歌声——即唱歌;另一边,是一个崇高的爱慕者因暂时离别,怀着满含渴慕与希望的悲伤而发出的歌声,以及为激励人奔赴胜利、战争与崇高牺牲而作的爱国颂诗。
因为,文学、雄辩,按风格的影响,或给悲伤,或给喜悦。悲伤,有两种:一,来自失去所爱,亦即,无亲爱者、无护持者的黑暗悲伤;这是沾染迷误、崇拜自然、惯于疏忽遗忘的文明文学所给的悲伤。第二种,来自与所爱分离,亦即,所爱者仍然存在,只是与他们分离,因而生出满含渴慕的悲伤;这是具有引导神态、散播光明的《古兰经》所给的悲伤。
至于喜悦,也有两种:一种怂恿自我追逐欲望,这是以戏剧、电影、小说为业的文明文学所带来的。另一种则使自我沉默,以细腻、知礼、纯洁的鼓励,激励灵魂、心灵、理智与幽秘官能趋向崇高,抵达它们本来的故乡、永恒的居所,重逢后世的亲爱者。这便是表述本身即为奇迹的《古兰经》所带来的喜悦:它引导人类走向乐园、永恒幸福以及亲见Allah的美善,并激起他们的热望。
ﻗُﻞْ ﻟَﺌِﻦِ ﺍﺟْﺘَﻤَﻌَﺖِ الْاِنْسُ ﻭَﺍﻟْﺠِﻦُّ ﻋَﻠٰٓﻰ ﺍَﻥْ ﻳَﺎْﺗُﻮﺍ ﺑِﻤِﺜْﻞِ ﻫٰﺬَﺍ ﺍﻟْﻘُﺮْﺍٰﻥِ لَا ﻳَﺎْﺗُﻮﻥَ ﺑِﻤِﺜْﻠِﻪ۪ ﻭَﻟَﻮْ ﻛَﺎﻥَ ﺑَﻌْﻀُﻬُﻢْ ﻟِﺒَﻌْﺾٍ ﻇَﻬ۪ﻴﺮًﺍ(你说:“即使人类与精灵聚集起来,要作出能与这部《古兰经》相匹敌的言辞,即使他们彼此援助,也不能作出能与之相匹敌者”),所表示的宏大意义、伟大真实,因领会有限、不留意,被以为,只为夸张雄辩,设一不可能的情形。حَاشَا(绝非如此),它非夸张,非不可能的情形,而是完全真实的雄辩,是可能、已发生的情形。
那情形的一面是:并非从《古兰经》流出、不属于它的、人类与精灵的一切优美言辞,若会集,也不能媲美《古兰经》;它们,也确未能,否则,便会被显示。
第二面,是:文明、哲学智慧、外来文学,作为精灵、人类,乃至魔鬼的思想成果、劳作结晶,面对《古兰经》的判定、智慧、雄辩,都处于无力的低位;我们,也已显示样本。
第三重显现:至睿的《古兰经》,对每一时代、人类层次中的每一层,仿佛直接、专门面向那一层,呼告。
第一条:十二年前[7],我听说,一个极其可怕而又顽固的无神否认者,已经开始借翻译《古兰经》来实施他的恶意图谋。他说:“应当翻译《古兰经》,好让人们知道它究竟是什么。”也就是说,他策划了一个可怕的阴谋,要让所有人都看见那些所谓多余的重复,再让译文取代原文诵读。
然而,《光明论集》那些无可反驳的确证已经确凿证明:《古兰经》不可能有真正等值的译文;它借阿拉伯语的语法结构所形成的语言,《古兰经》的种种优越与精微,换成另一种语言便无法保存;《古兰经》言辞的每一个字母都能带来十至一千份回赐,而那些奇迹般、凝练而包容丰富的表述,绝不是人类平凡而个别的译文所能取代的,也不能在清真寺里代替原文诵读。就这样,《光明论集》传播到各地,使那个可怕的计划归于失败。可是,从那个无神否认者那里学到手段的伪信者们,仍旧替恶魔卖力,像愚蠢的孩子一样,以愚蠢而疯狂的方式,妄图用吹气熄灭《古兰经》的太阳。我想,正是由于他们这种行径,我才在极其紧迫、令人难耐而痛苦的状态下写下了这第十项论题。因为我不能与别人见面,所以无法知道事实的真相。
第二附注:我们从代尼兹利监狱获释之后,我曾住在著名的城市旅馆的顶层。对面美丽的花园里,许多白杨树宛如一个个记念的圈环;微风拂动时,树身、枝条和叶子都以极其优雅、柔美的姿态,带着令人入迷而心醉的律动翩翩起舞。这情景触动了我的心,当时我正因与兄弟们离别、孤身独处而忧伤愁苦。忽然,我想起秋冬时节,一阵疏忽遗忘向我袭来。我深深地怜悯那些欢欣展露风姿的娇美白杨和生灵,眼中盈满了泪水。宇宙华美帷幕之下的无有与离别,向我发出提醒,使我感同身受;于是,足以充满整个宇宙的离别与消逝之悲,一齐涌上我的心头。
忽然,穆罕默德真理عَلَيْهِ الصَّلَاةُ وَالسَّلَامُ(愿Allah赐他尊荣、恩福与平安)所带来的光明赶来救助,把数不尽的忧伤愁苦都化成了喜乐。那光明对我也如对所有人和所有信士一样,有数百万种恩泽;仅为了其中当时触及我那处境的救助与慰藉,我便永远感激穆罕默德عَلَيْهِ الصَّلَاةُ وَالسَّلَامُ(愿Allah赐他尊荣、恩福与平安)。事情是这样的:
那疏忽遗忘的目光,把那些蒙福而娇美的白杨看成没有职责、没有结果,只在一个季节里显现的存在;仿佛它们的舞动并非出于欢乐,而是在无有与离别中颤抖,正跌入虚无。这情景触动了我的诸般情感——对永存的热爱、对美好事物的爱恋、对存在的珍爱、对同类的怜爱,以及对生命的眷恋,正如它也会触动任何人一样。它把这样的世界变成一座精神火狱,把理智变成一件刑具。就在这时,穆罕默德عَلَيْهِ الصَّلَاةُ وَالسَّلَامُ(愿Allah赐他尊荣、恩福与平安)给人类带来的光明揭开了帷幕,向我显示:在消灭、无有、虚无、无职责、徒劳、离别与短暂的位置上,那些白杨的每一棵都有与其叶片数目相等的智慧与意义;而且,正如《光明论集》所证明的,它们还有分为三类的结果与职责:
第一类结果,指向具威严的创造者Allah的诸尊名。譬如,一位工匠造出一台奇妙的机器,所有欣赏它的人都会对那位工匠说مَا شَاءَ اللَّهُ(Allah意欲如何,事便如何成就;这美善全凭祂的意欲)、بَارَكَ اللَّهُ(愿Allah赐下福分,使这美善增盛),并为他喝彩。同样,那台机器也借自身分毫不差地呈现工匠所预期的结果,以自身的存在状态向工匠致贺、为他喝彩。每一个生灵、每一件事物都是这样的机器,都以赞美向自己的工匠喝彩。
第二类智慧,则指向有生命者和有意识者的目光。对它们来说,万物成为一处令人喜爱的观览之所,一部部使人认识真理的书。它们把意义留在有意识者的理智中,把形象留在他们的记忆官能、形象诸板与幽隐世界的记录册中,留在存在的领域里;随后便离开可见世界,退入幽隐世界。也就是说,它们留下一种外在的存在,却获得许多精神的、幽隐的、存在于神圣知识中的存在。
是的,既然Allah存在,祂的知识又周遍一切,那么,从真理的角度看,在信士的世界里,就没有无有、消灭、虚无、泯灭与消亡;而否认者和不信者的世界,却充满了无有、离别、虚无与短暂。流传在众人口中的这句谚语,正是在教导这一真理:“对拥有Allah的人,一切皆存在;对没有Allah的人,一切皆不存在,尽是虚无。”
正如信认在死亡时,把人从永久处决中救出,它也同样把每个人自己的世界,从灭绝、虚无的黑暗中救出;不信,尤其是绝对的不信,
则以死亡,使那个人、他自己的世界,都遭处决,抛入精神火狱的黑暗,把生活的快乐变为苦毒。那些把今世生活置于后世之前的人,当听此警醒!让他们来,或对此找出一个办法,或进入信认,摆脱这可怕损失。ﺳُﺒْﺤَﺎﻧَﻚَ لَا ﻋِﻠْﻢَ ﻟَﻨَٓﺎ اِلَّا ﻣَﺎ ﻋَﻠَّﻤْﺘَﻨَٓﺎ ﺍِﻧَّﻚَ ﺍَﻧْﺖَ ﺍﻟْﻌَﻠ۪ﻴﻢُ ﺍﻟْﺤَﻜ۪ﻴﻢُ(赞颂祢超绝一切缺欠;除祢教给我们的,我们毫无知识;确实,祢,唯祢是全知者、至睿者)
“预知与裁定,这样捆住我们,剥夺自由。对于渴望舒展、巡游的心灵、灵魂,信认预知与裁定,岂不带来重负、困苦?”
绝不,绝不如此!它非但不带来困苦,反而给予一种欢喜、光明,使人无限轻省、舒适、清畅芬芳,得到安全、庇护。因为,人若不信认预知与裁定,便不得不在狭小范围、有限的自在、暂时自由中,让可怜灵魂的肩背负如世界般沉重的担子。人关乎整个宇宙,有无尽目的、诉求;其能力、意志、自由,连其中百万分之一也不足满足,因此,其所受精神困苦之重,何等可怕、荒凉,便可明白。
信认预知与裁定,把全部重负抛到预知与裁定之船上,让灵魂、心灵以完全自在、完全自由,在自身完善之中自由巡游;它只剥夺唆使作恶的自我那点自由,打破其法老式自大、妄称养育主宰、任意妄行。
信认预知与裁定,其甘美、幸福,无法描述。我们只借这个譬喻,略指那甘美、幸福。就是:
两个人,到一位君王的都城,进入他聚集奇观的私属宫殿。一人不认识君王,想像侵占者、窃贼般,住在那里;却看见那园林、宫殿所需的管理、筹措、收入、开动机器、供应奇异动物食物等繁重负担,
便不断痛苦。那如乐园的园林,在他头上变成火狱;他怜惜一切,却无力管理,在遗憾中度日。随后,这个无礼窃贼,又被投入监狱,以受惩戒。另一个人,却认识君王,知道自己是君王的客人;他相信,园林、宫殿里,一切事务都循法则的秩序流转,每件事都按纲领极其轻易地运行。他把劳累、负担交给君王的法则,以完全清畅,享受那乐园般园林的全部快乐;依君王的怜悯、管理法则的美好,欣赏一切,以极尽甘美、幸福度过一生。你当领会ﻣَﻦْ ﺍٰﻣَﻦَ ﺑِﺎﻟْﻘَﺪَﺭِ ﺍَﻣِﻦَ ﻣِﻦَ ﺍﻟْﻜَﺪَﺭِ(谁信认预知与裁定,谁便安免忧苦)这一奥义。
第四项论述
“你在第一项论述中,证明预知与裁定的一切,都是美好、是善;从它而来的恶,也是善,丑,也美好。然而,这今世居所中的灾难、祸患,却驳倒那判断。”
因强烈怜爱而感到深痛的我的自我、我的朋友啊!全部美好、完善,都归于存在;全部罪行、灾难、欠缺,其基础却是非存在。这便是存在为纯善、非存在为纯恶的证据。既然非存在是纯恶,导向非存在、暗含非存在的状态,也包含恶。因此,作为存在最灿烂之光的生命,在不同情形中流转,取得力量,进入相异处境,得到澄清,承受多种特性,结出所求果实,进入多种样态,妥善显示赐生命者诸名的纹饰。
正因这一真实,有生命者遭遇某些以痛苦、灾难、艰苦、祸患形式而来的状态;凭这些,存在之光在其生命中更新,非存在的黑暗远离,生命得到澄清。因为,停顿、静止、沉默、怠惰、休息、单调,在特性、情形方面,各是一种非存在;甚至最大的快乐,在单调中,也归于无。
既然生命显示至美诸名的纹饰,生命所遇的一切,都是美好。
譬如,一个极富、极具技艺、精通许多技艺的人,为显示技艺作品、珍贵财富,以报酬雇一个普通穷人做模特,给他穿上自己在一小时中精制、镶宝的衬衣,在他身上加工,摆姿势、变换;又为显示各类技艺,裁剪、改动、加长、缩短。这个受酬的穷人,岂有权对那人说:“你使我劳累,让我弯身、起立、摆姿势;你裁剪、缩短这使我美丽的衬衣,破坏我的美”?他能说:“你毫无怜悯、毫无公道”吗?
同样,具威严的精妙创造者、无可比拟的开创者,给有生命者穿上存在之衬衣,以眼、耳、理智、心灵等感官、精微官能,镶嵌装饰;为显示至美诸名的纹饰,祂使其经历许多情形,在许多处境中变化。在痛苦、灾难一类的特性中,为显出祂某些神名效力的智慧闪光,蕴有慈悯的光芒;那些慈悯光芒中,又有精微美好。
这是使昔日赛义德那顽抗、自夸、骄傲、自赏、向人炫示的自我沉默,迫其顺服的五段话。
第一段:既然万物存在,又富于精妙技艺,当然有其工匠。正如《第二十二言》已极断然证明,若一切不属唯一者,每一事物便如全部事物一样艰难、沉重;若一切属于唯一者,全部事物便如一个事物般容易、轻省。既然大地、天空由唯一者作成、创造,那极有智慧、极精于创造之艺者,当然不会把大地、天空的果实、结果、目的——有生命者——留给其他者,破坏自己的工作;不会把它们交给别的手,使全部智慧工作无益、归零,也不会把它们的感恩、崇拜侍奉给予别人。
第二段:我骄傲的自我啊!你如葡萄树,别自夸!一串串葡萄,并非那树自己挂上,是另一位给它挂上的。
第三段:我好向人炫示的自我啊!别因“我服务了宗教”而骄傲。依ﺍِﻥَّ ﺍﻟﻠّٰﻪَ ﻟَﻴُﺆَﻳِّﺪُ ﻫٰﺬَﺍ ﺍﻟﺪّ۪ﻳﻦَ ﺑِﺎﻟﺮَّﺟُﻞِ ﺍﻟْﻔَﺎﺟِﺮِ(确实,Allah必使这宗教,借一个作恶的人,也得到支持)这一奥义,你既未得净洁,反该把自己看作那个作恶的人。你当知道:自己的服务、仆役侍奉,是对过去恩赐的感恩、天性的职分、受造的必尽义务、创造之艺的结果,由此摆脱自赏、炫示!
第四段:你若要真实之学、真正智慧,便取得对至高的至真者的认识。因为,万物的全部真实,都是至真者之名的光芒、祂诸名的显现、祂属性的彰显。无论物质、内在,无论实体、偶性,每一事物、每一个人的真实,都依凭一个神名的光,立于其真实;否则,只是无真实、无重要性的形态。《第二十言》末尾,已略论这一奥义。
自我啊!你若渴望这今世生命,逃避死亡,便当断然知道:你以为是生命的状态,只是你所在的这一分钟;这一分钟之前,全部时间,以及其中的今世事物,在这一分钟,都已死去;这一分钟之后,全部时间、其中所含,在这一分钟,都是不存在、虚无。可见,你依靠的物质生命,只是一分钟。甚至,有些探究者说:“只是一阿希雷那样极微的时分,甚至只是流动的一瞬。”正因这一奥义,有些亲近Allah者判定,世界就其为今世的一面而言并不存在。
既然如此,放下自我的物质生命,升到心灵、灵魂、幽秘官能的生命层次,你看,它们的生命范围何等宽广!对你已死的过去、未来,对它们,却活着,富于生命,确实存在。我的自我啊!既然如此,你也像我的心灵一样,哭、呼喊,说:
“我会消逝,我不愿要会消逝者。我无力,我不愿要无力者。我把灵魂交给慈悯普及万物者,再无他求。我有所求,却只求一个永存的知己。我是微粒,却求一轮无始无终的太阳。我是虚无中的虚无,却要这全部存在。”
揭开宇宙之谜,解开至睿的《古兰经》中一项重要奥秘的
我们将从这节经文的宏大宝库中指示仅一颗宝珠。是这样:
天空、大地、山岳畏惧、不愿承担的那项托付有多个方面,其中一个个例、一个方面就是“我”。是的,“我”是一棵光明图巴树与一棵可怕扎库姆苦树的种子;自阿丹时代直到如今,这两棵树都在人类世界的四周伸展枝叶。
进入这宏大真实之前,我们先说一篇使其易于理解的导言。
是这样:
“我”既是神圣诸名——那些隐藏宝库——的钥匙,也是宇宙晦奥之谜的钥匙;它是能解难题的谜,是使人惊叹的奥秘。认识了它的本质,这奇异谜题、奇妙奥秘——“我”——便被解开,它又解开宇宙之谜与必然存在世界的宝库。关于这论题,我们在一篇名为《一缕清香》的阿拉伯文论著中如此说:
世界的钥匙在人手中,安置于其自我。宇宙之门外表虽似敞开,实际上却是关闭的。至高的至真者以托付的方式给予人一把称为“我”的钥匙,能开启世界的全部门户;又给予一种如此富有奥秘的自我意识,使人能以之发现不断创造宇宙者的隐藏宝库。然而,“我”本身也是极晦奥的谜、难解的奥秘;若知晓其真正本质与受造奥义,它自身既被解开,宇宙也随之被解开。是这样:
至睿的精妙创造者将一个“我”托付于人手中,其中包含种种指示与样本,可以显明、使人认识祂养育与主宰的属性及内在作为之真实。这样,“我”便成为一个比较单位,使人得以认识养育与主宰的诸属性,以及应受崇拜的神圣性之内在作为。然而,比较单位并不一定须是一个实际存在者;如同几何中的假设线条,可以经由假定与想象设立一个比较单位,并不需要它有凭知识确证、实际成立的真实存在。
为什么对至高的至真者的属性与诸名的认识,系于自我意识?
因为,一件绝对而周遍的事物没有界限与终点,便无法为它勾出形状,不能以判断赋予它形态与确定的轮廓,也就不能明白它的本质究竟是什么。譬如,一种恒常的光照若始终没有黑暗,便不会被认识,也不会被感知;只有借真实或想象的黑暗为它划出一道界限,它才会被认识。
至高的至真者的知识、权能等属性,以及至睿者、至慈者等诸名,正因周遍、无界、无伙伴,无法像有界限的事物那样加以判定,也不能知其为何、感知其为何。因此,既然它们没有真实的尽头与界限,便需要划一道假设、想象的界限。这由自我意识来做:它设想自身有一种想象的养育与主宰、一种所有权、一种能力、一种知识,划出一道界限,借此为那些周遍的属性设一个想象的界限。它如此划分:“到此为止归我,
再往后归祂。”借自身这些小小的尺度,便渐渐明白那些属性的本质。
譬如,借自身所有范围内那想象的养育与主宰,理解其创造者对一切自身并不必然存在的事物的养育与主宰;借自身表面的所有权,理解其创造者真实的所有权,说:“正如我拥有这屋宇,创造者也拥有这宇宙。”借其个别而有限的知识理解祂的知识,借努力习得的一点小技艺,理解那具威严的精妙创造者创始万物的非凡技艺。譬如,它说:“正如我建造、安排了这房屋,也有一位建造、安排了这今世之屋。”依此类推……数千种富有奥秘的情状、属性与感受蕴藏于“我”中,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使人认识、显明全部神圣属性与内在作为。
可见,“我”如一面镜、一个比较单位、一件揭示的工具,也如那指向他者的意义:它的意义并不在它自身,而在显明他者的意义。它是人之存在这根粗绳里一缕有知觉的细丝,是人类本质这件锦衣里的一根细线,是人之人格这部书中的一个艾利弗;这艾利弗有“两面”。
一面朝向善、朝向存在。在这一面,它只能领受恩泽,接受赐予者所赐,自身不能创造;在这一面,它不是施为者,无力伸手创造。
另一面朝向恶,走向非存在。在这一面,它是施为者,是作出行为者。
而且,它的本质具有指向他者的意义,显明另一位的意义;它的养育与主宰是想象的。它的存在如此微弱、纤细,以其自身不能承受、承担任何事物。它只是一种尺度,如温度计与气压计,使人得知事物的程度与数量;它是一把使人得以认识那位存在本身即为必然者之绝对、周遍、无界属性的尺度。
如此认识、确信其本质,并依此行动的人,便列入ﻗَﺪْ ﺍَﻓْﻠَﺢَ ﻣَﻦْ ﺯَﻛّٰﻴﻬَﺎ(确已成功者,正是以顺从与善行净洁自我者)这一喜讯之中。他恰如其分地履行托付,借这“我”的望远镜看见宇宙是什么、履行什么职分。当来自外界的知识来到自我时,便在“我”中找到一位确证者;那些知识便保持为光明与智慧,不会化为黑暗与荒谬。
待“我”这样履行了职分,便放下作为比较单位的那想象的养育与主宰、假设的所有权。
它说:ﻟَﻪُ ﺍﻟْﻤُﻠْﻚُ ﻭَ ﻟَﻪُ ﺍﻟْﺤَﻤْﺪُ(全部主权与所有唯属祂;一切赞美与称颂,无论出自何者、指向何者,自无始至无终,都唯属祂,都是祂所应得的) ﻭَ ﻟَﻪُ ﺍﻟْﺤُﻜْﻢُ ﻭَ ﺍِﻟَﻴْﻪِ ﺗُﺮْﺟَﻌُﻮﻥَ(判决唯属祂;你们都将被带回祂那里,接受祂的裁断)。它披上真正仆役侍奉的姿态,升至“最美好的构成”之位。
若这“我”忘记自身受造的智慧旨意,离弃天性职分,以只指自身的意义看待自己,相信自己是所有者,便背叛了托付,列入ﻭَ ﻗَﺪْ ﺧَﺎﺏَ ﻣَﻦْ ﺩَﺳّٰﻴﻬَﺎ(而以罪恶埋没、玷污自我者,确已失望失败)这一判语之下。正是自我主张那生出一切给Allah设伙伴的歧途、一切恶与迷误的方面,使众天、大地、山岳惊惧不已,畏惧那种假设性的给Allah设伙伴之事。
是的,“我”原是一根纤细的艾利弗、一缕细丝、一道假设的线;若其本质不被认识,便在隐蔽的泥土下滋长、壮大,越长越粗,扩及人之存在的每一处。它如一条巨龙吞没人之全体,那整个人连同全部精微官能,简直都成了“我”。
之后,人类这一物类的自我主张,又借物类与民族的偏袒和狂热,给这个体的自我主张增添力量。这“我”依仗物类的自我主张,便如撒旦一般对抗那具威严的精妙创造者的命令。
继而以己度人,把每个人乃至每件事物都比作自己,将至高的至真者的所有分配给它们与种种原因,陷入极大的给Allah设伙伴之罪,显出ﺍِﻥَّ ﺍﻟﺸِّﺮْﻙَ ﻟَﻈُﻠْﻢٌ ﻋَﻈ۪ﻴﻢٌ(给Allah设伙伴、并列崇拜,确是极大的不义)的意义。
是的,正如一个从公家财产中偷取四十帕拉的人,可以接受、容忍在场的每位同伴也各拿一枚迪尔汗银币,同样,说“我拥有我自己”的人也势必说、势必相信:“每件事物都拥有它自己。”
“我”处于这背叛的状态时,便在绝对的无知中;即使知晓数千门学科,也仍是陷于双重无知——无知而又不知自己无知——的极无知者。因为,当其感觉与思想带来宇宙中认识Allah的光明时,其自我内找不到能确认、照亮、维持它们的东西,那些光明便熄灭。每一件来到之物都染上其自我中的颜色;即使来到的是纯粹智慧,在其自我中也成为绝对荒谬的形态。因为,这种状态下“我”的颜色是给Allah设伙伴、否认神圣作为,是否认Allah。即使整个宇宙充满灿烂的迹象,那“我”中的一个黑暗小点也会在其眼中熄灭这些迹象,使之不被看见。
《第十一言》已极确切、详细地说明:人的本质,以及人本质中的自我意识,从指向他者的意义这一面来看,是何等敏锐的天平、
何等准确的尺度、周遍的目录、完善的地图、包罗的镜子,又是宇宙的一部精美历册、一份逐日记事。请参阅该言。以该言的详述为足,我们便简短收束,结束这导言。